第93章 进击吧，上杉越（上）（2/2）

“源稚生是现任天照命，是蛇岐八家的掌舵人，他的命运早已和家族、和暗面秩序绑定。你不该回来，更不该牵扯其中。”

在犬山贺眼里，上杉越的归来，是最大的变数，旧皇的身份、纯净的皇血、尘封的过往，一旦介入，本就暗流汹涌的蛇岐八家，必将彻底崩塌。

上杉越抬眸，看着一脸戒备的旧部，轻轻摇头，眼底没有半分王者的威严，只剩纯粹的卑微与恳切。

“阿贺，你怕什么？怕我夺权，怕我乱了蛇岐八家的规矩，怕我毁了你们苦心维持的局面？”

“是。”

犬山贺毫不避讳，字字铿锵。

“你是上杉越，是曾经的影皇，只要你归来，蛇岐八家的人心就会动摇，所有格局都会颠覆，源稚生背负的东西太多，他扛不起你的过往，也扛不起旧皇归来的风波。”

“即使我当时杀了那么多人？”

“即使你当时杀了那么多人。”

上杉越沉默良久，缓缓放下酒杯，这位一生桀骜、纵横暗面、无惧生死的男人，此刻微微俯身，脊背微微弯曲，卸下了所有傲骨与尊严。

“阿贺，我不争权，不搅局，不颠覆你们的秩序。”

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漂泊半生，隐于市井，卖酒拉面，碌碌度日，早就不是什么影皇了，我只是个老来孤寂的普通人。”

“我这辈子做错了太多事。”

上杉越眼底泛起细碎的湿意，语气恳切到近乎哀求。

“我不求认亲，不求归位，不求他知晓我的存在，我只求一件事，让我看他一眼。”

犬山贺身躯一震，眼底的强硬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就一眼。”

上杉越重复道，声音愈发低沉柔软，彻底褪去了所有锋芒。

“看看我的孩子，看看这个我从未养育、从未陪伴，却背负着我血脉的少年，我只是个父亲，阿贺，不是你的皇，不是蛇岐八家的旧主，只是一个想看看自己孩子的老人。”

“我这一生，活得荒唐，活得怯懦，一辈子都在逃避宿命、逃避责任。”

他自嘲地轻笑一声，满是悲凉。

“我没尽过为人父的半点责任，不敢奢求他原谅，不敢奢求父子相认，只求遥遥一瞥，知晓他平安，我就安心了。”

犬山贺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老人。

他记忆里的上杉越，是年少轻狂、睥睨众生的皇，是杀伐果断、震慑四海的掌权者，是永远高高在上、无需向任何人低头的存在。

可此刻，这位旧主弯腰俯首，卸下所有荣光与傲骨，用最卑微的姿态，求一个遥遥相望的机会。

数十年君臣过往，半生岁月风霜，瞬间压垮了犬山贺心底的防线，坚守的规矩、维系的秩序、心底的戒备，在一个老父亲迟来的哀求面前，轰然松动。

他沉默了太久，久到行灯的火光摇曳数次，久到室内的清酒彻底凉透，最终，这位垂暮的家主缓缓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所有的强硬尽数消散，只剩无尽的无奈与怅然。

“好。”

良久，犬山贺低声应下，声音沙哑疲惫，带着彻底的妥协。

“我可以让你见他。”

他睁开眼，眼底的肃穆化作绵长的唏嘘。

“你想以什么样的样子去面对他？”

“让我给他做碗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