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守护神(下)(1/2)
杨远斩完那头次代种的时候,城市上空的硝烟还没有散尽。
他站在半空中,脚下的废墟里,那头几十米长的次代种已经变成了一堆看不出形状的肉块,暗红色的龙血顺着碎石的缝隙往下渗,把半条街都染成了深色。
远处的几头三代种、四代种正在逃窜,他随手挥了几刀,刀光一闪,那些龙类就一头接一头地倒了下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楼底下,劫后余生的人们在欢呼。
他们在喊他的名字,一遍一遍地喊,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狂喜,带着一种劫后余生才会有的歇斯底里。
有人在跪拜,有人在拥抱,有人在嚎啕大哭,有人在拼命地朝天上挥手。
杨远没有看他们。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手里的黑刀。
刀身上干干净净,没有沾一滴血。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把那口气呼成一片白雾,消散在寒风里。
然后他转身,向着北方飞去。
没有告别,没有回头,没有多说一个字。
他就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黑色的长袍被风扯成一道残影,很快消失在云层后面。
他是朝着北冰洋去的。
因为他感觉得到,那边有个战场,战场上有他的人在流血。
可他要走的路,不是一条。
杨远离开那座城市的同时,中国的大地上,正在发生着无数件一模一样的事。
西安,一条老街。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正抱着膝盖,缩在一家书店的门洞里。
她的头上顶着一本厚词典,那是她跑不动的时候,书店老板塞给她的,说龙类的爪子拍下来,这本词典至少能挡一下。
她不信。
但她还是把词典顶在头顶,缩成一团,闭着眼睛,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一头四代种正在街上肆虐。
它的身躯有七八米长,土黄色的龙鳞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尾巴一扫,一整排店铺的门面就塌了下来,砖石木料四溅。它低着头,鼻子在地上嗅着,循着人类的气味,一步一步地朝着书店的方向走过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小女孩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
她听见了那头龙类粗重的呼吸声,闻到了那股混着血腥味的腥臭气息。
她死死地闭着眼睛,嘴唇发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妈妈,我好害怕。
就在那头四代种低下头,把血盆大口探向书店门洞的前一秒,小女孩的身体,忽然亮了一下。
那光芒极淡,淡到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然后,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她的身体里钻了出来。
那个过程很快,快到像是水里浮起来一个气泡。
黑袍、黑刀、平静的眼神,跟以前那座城市废墟上空的杨远,一模一样。
他从小女孩的头顶钻出,身形在半空中凝实,手里握着那柄黑刀,刀尖朝下,指向那头四代种。
四代种愣住了。
它感觉到了危险,本能地想要后退。可来不及了。
杨远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
他的身形一闪,黑色的残影掠过,刀光如同一道银线,从那头四代种的头顶一直划到尾巴尖。
四代种的身体僵在原地,眼睛里还带着茫然,然后,从正中间,整齐地裂成了两半,轰然倒向两边。
街面上溅起两股龙血。
杨远收刀,低头看了一眼缩在门洞里的小女孩。
小女孩还闭着眼睛,顶着一本厚词典,抖得像一片风里的树叶。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没事了。
他说了两个字。
然后他直起身,向北飞去,连头都没有回。
小女孩听见那几个字,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
她看见街面上那头四分五裂的龙类,看见满地的龙血,看见那道正在远去、越来越小的黑色身影。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又哭又笑。
守护神……是守护神……
同一时刻,成都,一条地下通道。
一对年轻夫妻抱着一个婴儿,躲在地下通道的拐角里。
男人的胳膊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已经浸透了半条袖子。
女人在哭,但不敢哭出声音,只能把脸埋进婴儿的襁褓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婴儿倒是很安静,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头顶灰蒙蒙的顶棚。
外面,一头三代种正在地下通道的入口处徘徊。
它闻到了里面的人类气味,正伸着脖子,一下一下地往里探,嘴里的涎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男人的眼睛里满是绝望。他知道,他们跑不掉了。
他的腿在刚才逃跑的时候扭伤了,根本走不动路。他只能抱着妻子和孩子,躲在这条通道里,等着那头龙类一步一步地逼近。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婴儿。
婴儿正看着他,忽然咧嘴笑了,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要抓他的下巴。
男人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宝宝……
他哑着嗓子说,
爸爸对不起你……
就在他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婴儿的身体,忽然亮了一下。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那个小小的、还不到三尺长的身体里钻了出来。
那画面诡异极了。
一个巴掌大的婴儿,体内浮出一道成年人的身影,黑袍猎猎,黑刀森然。
那道身影在半空中凝实,转过头,看了男人一眼,又看了看那头正在逼近的三代种。
照顾好的你儿子。
他说了一句,然后一刀挥出。
那头三代种甚至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巨大的龙首就从脖子上滑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龙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像是一道暗红色的喷泉,浇了满地。
杨远收刀,向北飞去。
男人愣在原地,看着那头龙类的尸体,看着满地的龙血,再低头看看怀里的婴儿。
婴儿正啃着自己的手指,一脸的无辜。
男人忽然跪在地上,抱着婴儿,放声大哭。
谢谢你……谢谢你……
同样的画面,在同一时刻,在中国的大地上反复上演。
兰州的黄河大桥上,一个老人正被一头三代种逼到了桥栏杆边。
他年轻时是潜水员,身体底子好,可再好的底子,也扛不住一头三代种的龙威。
他死死地抓着栏杆,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就在那头三代种的爪子即将拍下来的前一秒,他的身体里,钻出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一刀。
那头三代种倒了下去。
杨远看了老人一眼,没说话,向北飞去。
老人靠在栏杆上,喘着粗气,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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