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守护神(下)(2/2)
合肥的一家医院里,一个护士正躲在产房里,护着一张病床上怀孕九个月的产妇。
外面,一头四代种正在走廊里横冲直撞,玻璃碎了一地,墙壁被撞出了好几个大洞。
护士的手在发抖,但她还是死死地挡在产妇前面。
别怕。
她对产妇说,声音抖得厉害,
别怕……
产妇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只是抓着护士的手,用力地抓着。
走廊里的动静越来越近。
就在那头四代种撞开产房大门的瞬间,护士的身体,亮了一下。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她的身体里钻了出来,迎面向那头四代种走去。
那头四代种的冲势戛然而止。它惊恐地看着那道身影,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转身就想跑。
可那道黑影只是抬了抬手,刀光一闪,四代种就从中间裂成了两半,倒在了产房门口。
杨远低头看了看那个护士。
护士已经傻了,张着嘴,看着面前这个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人。
接生顺利。
杨远说了四个字,然后向北飞去。
护士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猛地转身扑向产妇:
你怎么样?你撑住!医生马上就来!
产妇抓着她的手,泪流满面:
我看见……我看见他救了我们……
南京,一栋居民楼的废墟里。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跪在一片瓦砾前,拼命地扒着。
他的手指已经磨破了,血混着灰土,糊了满手。
他一边扒一边哭,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奶奶,奶奶。
刚才楼塌的时候,奶奶把他推出了门口,自己却被埋在了里面。
废墟里,传来微弱的咳嗽声。
少年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猛地抬头,疯了一样地继续扒:
奶奶!奶奶你撑住!我马上把你挖出来!
就在他身后,一头三代种悄无声息地靠近了。
它看着那个背对着它、跪在废墟上拼命挖的少年,眼睛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光。
它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朝少年咬了过去。
少年的身体,忽然亮了一下。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他背后钻了出来,正好挡在那张血盆大口前面。
杨远抬手,刀光一闪,三代种的头颅飞了出去,身体轰然倒地。
少年完全没有察觉。
他还在拼命地扒着废墟,扒得指甲都翻了,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灰土上。
杨远站在他身后,看了他一会儿。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按了一下那片废墟。
废墟
孙儿……奶奶没事……奶奶还活着……
少年猛地停下手,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那片废墟。
奶奶!奶奶!
杨远收回手,向北飞去。
少年的哭声,混着奶奶的声音,在他身后渐渐远去。
这样的场景,还有很多很多。
哈尔滨的冰雪大世界里,一个穿红色羽绒服的小姑娘正被一头四代种追着跑。
她跑得跌跌撞撞,摔了好几次,羽绒服上全是泥。
眼看就要被追上了,她的身体里,钻出一道黑色的身影,一刀斩了那头四代种,然后向北飞去。
小姑娘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忽然大声喊了一句:
守护神!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
不知道那声音能不能传到杨远耳朵里。
武汉的江滩上,一个游完泳上岸的中年人正趴在江堤上喘气。
他回头看,一头三代种正在江水里翻滚,离他只有几十米远。
他吓得腿都软了,就在这时,他的身体里钻出一道黑影,一刀斩了那头三代种,向北飞去。
中年人愣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深圳的写字楼里,一个加班到第二天的程序员正抱着笔记本电脑蹲在茶水间里。
外面,一头四代种正在楼道里爬行,巨大的爪子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身体在发抖,但他还是死死地抱着电脑,像是抱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就在那头四代种探进茶水间的瞬间,他的身体里,钻出一道黑色的身影。
一刀。
四代种倒在了茶水间门口。
杨远看了他一眼,向北飞去。
程序员愣了好半天,低头看看怀里的电脑,又抬头看看那道远去的背影,忽然笑了:
我这电脑里存的代码,看来还不值得一条龙来抢……
他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无数个杨远,从无数个正在遭遇危险的人体内钻了出来。
他们穿着一样的黑袍,握着一样的黑刀,眼神一样的平静。
他们斩杀眼前的龙类,救下眼前的人,然后一言不发地飞起来,向着同一个方向——北冰洋。
那些被救的人,有的跪拜,有的欢呼,有的哭泣,有的目瞪口呆。
可杨远们没有一个停留,没有一个回头,没有一个多说一句多余的话。
他们只是来救人的。
救完了,就走了。
谁也不知道,杨远到底是什么时候、把那些分身种进那些人体内的。
也许就在当初杨远的身影第一次出现在广大群众面前的时候。
他从不解释,从不说明,只是把一点力量、一点意志、一点属于他自己的存在,悄悄种进那些人的身体里。
像是一颗种子。
平时安安静静地沉睡,跟那个人的血肉融为一体,不发出任何气息。
只有当那个人真正遭遇危险、真正命悬一线的时候,那颗种子才会苏醒。
然后,从那个人的体内,钻出一个杨远。
那是分身,也是本体。
因为对杨远来说,分身和本体,从来就没有分别。
每一个从人体内钻出来的杨远,都是完整的杨远。
他们拥有同样的记忆,同样的力量,同样的意志。
他们不是复制品,不是幻影,而是真真正正的、活着的杨远。
或者说,杨远从来就不只是一个人。
他是一个散落在天地间的存在,是一颗颗种子组成的森林,是无数个自己组成的一支军队。
黑王杀死的那一个杨远,只是他众多本体中的一个。
杀死了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