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死而复生（上）（2/2）
……好。
路明非说，声音沙哑，
你撑着。撑不住的时候，告诉我。
路鸣泽说，
哥，放心。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撑着刀，想要再次站起身。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路明非身边。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那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别动了。
接下来，交给我吧。
路明非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他猛地转过头，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杨远。
他的师兄。
那个不久前，死在了黑王裹挟着毁灭法则的龙爪下的杨远。
那个在灰烬之中，一点一点消散，只留下一只伸向他的手的杨远。
他就站在那里，穿着那身黑色长袍，握着那柄黑色直刀，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淡淡的笑容。
就好像他从来没有死过一样，就好像他只是去别的地方逛了一圈，现在逛够了，回来了。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鼻子酸得厉害，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师兄……
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你不是……
死了？
杨远替他接上了后半句，语气很轻松，
嗯，是死了一次。不过我这人比较特殊，死了也能回来。
他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又说了一遍。
别动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接下来，看我的。
远处，一直看着战场的昂热几人也瞪大了眼睛。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杨远。
那个被黑王的毁灭法则拍成灰烬的杨远，就那么站在冰面上，站在路明非身边。
他的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伤口，没有一滴血，就好像从来没有经历过那场毁灭一样。
他……他怎么会……
EVA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是怎么复活的？
诺诺问，
黑王的毁灭法则，怎么可能让人复活？
昂热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杨远，盯着他手里的那柄黑刀。
他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杨远来这里的时候，是没有带黑刀的。
在帕米尔高原上，在冰山战场上，杨远都是一身黑袍，空着双手。
他的力量从来不需要武器来承载，他的拳头、他的身体，就是最强的武器。
可现在的杨远，手里拿着一柄黑刀。
那柄黑刀，跟以前他在中国境内救人们的时候杨远手里拿的黑刀，一模一样。
昂热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隐约想到了什么，但那个念头太过惊人，他一时之间不敢确定。
冰面上，路明非的身体突然一阵摇晃。
融合的时间太长，路鸣泽的灵已经到了极限。
随着一道撕拉声响起——那不是布帛撕裂的声音，更像是两个紧紧贴合的灵魂被强行分开的声音——路明非和路鸣泽的身体，分开了。
路明非跪倒在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身体在颤抖，龙鳞一片一片地脱落，像是一棵树在秋天落叶一样。
那是融合解除后的反噬，他的身体需要时间恢复。
路鸣泽站在他身边，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身体看起来是透明的，像是一团随时会散掉的雾气。
他晃了晃，差点摔倒，但最后还是稳住了身形。
路鸣泽！
路明非伸出手想扶他。
我没事。
路鸣泽摆了摆手，勉强笑了笑，
哥，你休息一下。杨远他……会处理的。
杨远对他们点了点头。
你们做得够多了。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说完，他转过身，脚下一用力，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向着天空飞去。
他飞得很平稳，没有像路明非那样裹着漫天的龙炎，也没有像凯撒那样爆发出音爆。
他就那么平平稳稳地飞上去，像是一步一步踩着无形的阶梯，走向天空。
黑王看着他，那双如同太阳般耀眼的黄金瞳，微微眯了起来。
黑王开口了。
祂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古老到无法形容的威压，回荡在整片冰原上空。
为什么还活着？
在吾的毁灭法则下，万物皆灭。连灵魂都会被彻底抹去。
你，不可能有复活的希望。
杨远站在半空中，跟黑王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对峙着。
他没有回答黑王的问题，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己手里的黑刀。
你身上的气息……
黑王又说，
和吾拍死的那个，一模一样。
吾可以确定，那个是你。你也是本体。
那你现在，又是什么？
杨远抬起头，看着黑王，笑了笑。
我是什么？
他举起手里的黑刀，在身前横着一划，刀光如水，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银色的弧线。
我是杨远啊。
只不过……
我不仅会复活，还会分身术呢。
黑王的瞳孔，骤然收缩。
远处的天空中，云层忽然破开了。
一道，两道，三道……无数道黑色的流光，从云层后面飞了出来，铺天盖地，遮住了整片天空。
那些流光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化作了无数个杨远，站在黑王的面前。
他们一模一样。
一样的黑色长袍，一样的黑色直刀，一样平静的眼神，一样淡淡的笑容。
他们站在那里，密密麻麻，从冰原的上空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天边，像是一支沉默的军队。
黑王感受着那些杨远的气息。
祂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因为每一个杨远的气息，都一样。
每一个杨远，都是本体。
不是分身，不是幻影，不是残像，是货真价实的、跟眼前这个杨远一模一样的、完整的本体。
不可能！
黑王怒吼。
祂的声音带着毁灭法则的威压，震得冰原都在颤抖，震得远处的冰山一座接一座地崩塌。可那些杨远们，就那么平静地站在那里，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不可能！
一个人，怎么可能分裂出这么多本体！
这违背了规则！违背了这个世界的一切规则！
杨远笑了笑。
规则？
老东西，你在你的世界里待了千万年，早就把规则当成铁律了。
可你忘了，规则这东西，是用来打破的。
他举起手里的黑刀，指向黑王。
来吧。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他的话音落下，身后的无数个杨远，同时举起了手里的黑刀。
那一瞬间，整片天空都被刀光点亮了。
无数柄黑刀在同一时刻出鞘，刀身上泛起的冷光汇聚在一起，像是一片银色的海洋。
黑王发出了震怒的咆哮，巨大的黑色身躯在云层中翻涌着，毁灭法则在祂的周身凝聚，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风暴。
来吧！
就让吾看看，你这个违背规则的东西，到底有多少条命！
杨远没有再多说。
他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的身后，无数个杨远同时冲出，黑色的身影化作漫天的流光，向着黑王扑去。
那一幕，像是无数的流星，向着太阳坠落。
冰面上，路明非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那片黑色的洪流，看着那道冲在最前面的、熟悉的身影。
他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师兄……
他轻声说。
你回来了。
路鸣泽站在他身边，也仰着头看着天空。他看着那道身影，看着那漫天的杨远，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佩服，一点羡慕，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这招，就连我也没想到。
一个人，把自己活成一支军队。
杨远……你果然是个怪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