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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死而复生(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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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个杨远和黑王战斗在了一起。

那不是一场战斗,是一场风暴。

黑色的身影漫天飞舞,像是暴风雪里的鸦群,从四面八方扑向那个盘踞在云层中的庞然大物。

他们的速度快到了极点,快到在冰原上空拉出一道又一道残影,那些残影交织在一起,织成了一张黑色的网,把黑王整个罩在了里面。

网眼密不透风,网丝根根是刀。

每一个杨远都握着那柄黑刀。

每一柄黑刀都劈向黑王的身体。

刀光连绵成一片银白色的瀑布,从天上倾泻而下,砸在黑王的龙鳞上,发出密如雨点的金铁交鸣声。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像是有人在敲一面巨大的钟,敲得整片天地都在嗡嗡作响,敲得冰原上的碎冰都在跟着震颤,敲得连风都变了调子,从呜咽变成了尖啸。

那些刀光落在黑王身上,位置各不相同。有的砍在祂的龙颈上,劈开空气,重重地剁在鳞片的接缝处;有的削在祂的龙翼根上,那里是龙翼最薄弱的关节,每一刀都贴着骨缝走;有的砸在祂的腹甲上,那里被千万年的沉睡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角质;有的剁在祂的尾椎上,尾尖的鳞片在刀光下迸出一串串火星。

杨远们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猎手,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同一片区域。

他们知道黑王的鳞片硬得离谱,单凭一两刀根本破不开,所以他们把刀都往同一个点上招呼。

先砍的人留下一个白印,第二刀还落在那白印上,第三刀、第四刀、第十刀、第一百刀,全都在那个点上。

像是水滴石穿,又像是钝刀磨骨,一点一点地,把那个白印磨深,磨出裂纹,磨到黑王鳞片底下的血肉都开始发烫,发麻,发痛。

黑王的龙鳞太硬了,傲慢和暴怒砍不破它,楚子航的村雨砍不破它,凯撒的短刀也砍不破它,杨远的黑刀同样砍不破它。

可砍不破,不代表不痛。

黑王的龙鳞虽然没有被破开,但那一次次沉重的斩击,还是透过鳞片,传进了祂的血肉里。

一刀两刀不觉得,十刀百刀就开始发麻,千刀万刀,就连黑王也觉得难受了。

祂的身体上,那些被砍过的地方,传来一阵阵钝痛,像是有一群蚂蚁在鳞片肉一阵阵地抽搐。

那种痛,不剧烈,却绵长;不致命,却磨人。

像是有一千根细针,慢慢地往骨头缝里钻。

黑王是千万年来站在顶点的存在,祂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感受过疼痛了。

上一次受伤,还是千万年前的那场叛乱,圣子和圣灵联手偷袭,在祂的心口捅了一刀。

那一刀祂记了千万年,恨了千万年,也把那股剧痛刻进了骨髓里。

祂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最痛的事,莫过于那一次了。

可今天,那种久违的疼痛又回来了。

而且是以一种最憋屈、最窝囊的方式回来的——不是被什么了不起的兵器捅穿,不是被什么强大的法则正面轰碎,而是被一群杀不完的小东西,一刀一刀,一刀一刀,活活磨出来的。

这种痛,让黑王的怒火一点一点地烧了起来,烧得祂的眼睛越来越亮,烧得祂周身的法则都在躁动,烧得祂的呼吸都带上了火气。

而且,更让祂愤怒的是,那些杨远实在是太烦了。

他们不恋战,不贪刀,一击即走,绝不纠缠。每一个杨远砍完一刀就退开,下一个杨远立刻补上来,接着砍。

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像是同一具身体的不同手臂,像是同一个灵魂的无数个化身,又像是一支排练了千百年的军队,每一个站位、每一刀的角度、每一次撤退的时机,都精准得可怕。

黑王抬起爪子拍向左边,左边的杨远们散开,右边的杨远们又涌上来;黑王转身去追右边的,左边的又回来了。

黑王喷出一道龙炎,龙炎烧穿了一排杨远,可还没等祂松一口气,另一排杨远已经从龙炎烧出的缺口里钻了进来,刀尖直指祂的眼睛。

黑王想抓住一个杨远,仔细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可祂的爪子刚伸出去,那个杨远就已经退了,退得比来时还快,像是一滴滑不溜手的水银。

黑王追了一步,身后立刻有三柄刀同时砍在了祂的尾椎上,疼得祂浑身一激灵。

他们就像是一群苍蝇。

一群每一只都带着法则之力的苍蝇。

一群怎么拍都拍不完、怎么赶都赶不走的苍蝇。

愤怒的黑王彻底疯狂了。

祂低吼一声,那吼声震碎了头顶的云层,震得方圆几十里的冰面都在开裂,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毁灭法则从祂的身体深处涌出来,覆盖了祂两个龙爪。

那原本附着在单只龙爪上的黑色法则,此刻在祂的双爪上蔓延开来,像是两团凝固的黑色火焰,吞吐着毁灭的气息,连空气都在那气息里扭曲、湮灭。

原本,祂只考虑着一个龙爪附着毁灭法则就足够了。

在祂千万年的战斗经验里,从来没有哪个敌人,需要祂动用两只爪子上的毁灭法则。

就算是千万年前的那场叛乱,就算是圣子和圣灵联手偷袭,祂也没有把毁灭法则全部释放出来过。

那是对祂自己的侮辱,是承认对方有资格让祂全力以赴。

可这一次,祂顾不上了。

祂没有想到,杨远会这么难解决。

那个黑袍人,明明已经被祂的毁灭法则拍成了灰烬,明明连灵魂都应该被彻底抹去了,可他却像是一个打不死的幽灵,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祂面前,一次又一次地砍在祂身上。

像是一个噩梦,醒来了,还在。

一个也就罢了。

现在是无数个。

黑王挥舞着祂两个龙爪,在杨远们之间横扫着。

原本无数个在祂身上砍着的杨远,一时间四散而开,向四面八方退去。

他们的反应很快,快到几乎在龙爪抬起的瞬间就做出了规避动作。

黑色的身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呼啦一下散开,退出了龙爪的攻击范围。

可还是有几个杨远躲闪不及。

毁灭法则覆盖的龙爪扫过他们的身体,那速度太快了,快到来不及闪避。

几个杨远只来得及抬起手里的黑刀,挡在身前,试图用自己身上的不坠陌首法则之力去对抗那股毁灭法则。

但那没有用。

在简单的法则之力碰撞之后,那几个杨远终究是死在了毁灭法则

他们的身体在黑王的爪风里崩解,像是一捧被风吹散的灰。

黑色的长袍碎裂,黑刀断裂,整个人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作飞灰,湮灭在空气里。

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就那么安静地、彻底地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黑王收回爪子,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方,心里却没有一丝快意。

因为祂发现了一件让祂更加沉重的事。

每一个杨远的身上,都有着和原本那个杨远一样的法则力量。

而且强度一样。

不是削弱的分身,不是劣化的复制品,不是力量递减的幻影。

每一个都跟那个被祂拍死的杨远一模一样。

同样的法则,同样的强度,同样的存在位格,甚至同样带着那身黑袍、那柄黑刀、那个平静的眼神。

祂杀死一个杨远,就像是杀死了一滴水,而那片海里,还有着无数滴一模一样的水。

祂抹去一个杨远的存在,就像是抹去沙漠里的一粒沙,而那片沙漠,还有着无数粒一模一样的沙。

更让祂烦躁的是,就在祂杀死那几个杨远的这一会工夫,已经又有几个杨远上前,补齐了这一块的空缺。

他们踩着同伴湮灭的位置,站得整整齐齐,像是那里从来没有空过一样。

刀还是那柄刀,黑袍还是那身黑袍,眼神还是那个眼神。

他们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同伴消失的地方,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就好像,他们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死亡。

就好像,死亡对他们来说,从来就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

黑王看着他们,忽然觉得一阵说不出的疲惫。

这种疲惫,祂已经千万年没有感受过了。

祂活了太久太久,久到祂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有任何情绪波动,久到祂以为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东西能让祂感到意外,再没有什么敌人能让祂感到棘手。

可此刻,面对这群杀不完、灭不尽、退不走的杨远,祂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祂杀得完吗?

杀不完。

祂杀死一百个,就有一千个补上来;杀死一千个,就有一万个补上来。

而祂自己的毁灭法则,却不可能永远这样无止境地消耗下去。

法则之力不是无限的,祂每释放一分,就消耗一分,虽然恢复得快,但架不住杨远们这样无穷无尽地填。

祂只能无奈地再次和杨远们战斗在了一起。

爪风呼啸,法则翻涌,黑色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湮灭,又一个接一个地涌上来。

这片冰原上空,像是一片没有尽头的绞肉机,杨远们前赴后继地冲进去,前赴后继地消失在黑王的爪风里。可那片黑色的洪流,从来没有断过。

战场上的形势,第一次变得胶着。

与此同时,中国。

城市废墟中,那个活过来的母亲轻轻拉着自己的孩子,走出了灾区。

、钢筋从混凝土里伸出来,像是折断的骨头;碎玻璃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散落的眼泪。烟尘还没有散尽,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血腥的味道,那味道钻进鼻子里,呛得人想哭。

救援人员正在废墟间穿梭,抬着担架,喊着号子,把一个个幸存者从瓦砾

有穿着迷彩服的军人,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有穿着红马甲的志愿者,他们的脸上都蒙着灰,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但他们还在不停地挖,不停地搬,不停地喊。

废墟上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警戒线外,是一排排等待登记的幸存者。

母亲抱着孩子,跟着人群,一步一步地走着。她的伤已经好了,被杨远治好了。

她的身体比受伤前还要好,走起路来脚步轻快,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支撑着她。

可她的心里,却沉甸甸的。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孩子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已经不哭了。

他安安静静地趴在母亲的怀里,小脑袋靠在母亲的肩膀上,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周围的废墟,看着那些穿着军装和白色防护服的人,看着那些被抬出来的、满身是血的伤者。

他的小手攥着母亲的衣领,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松手,母亲就会再从他面前消失一次。

小宝,不怕了。

母亲轻声说,

我们安全了。

孩子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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