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小说 > 黑帮往事九龙春 > 第92章 牌局外

第92章 牌局外(1/2)

目录

前厅的封条贴了十一天。白纸黑字,日期印得齐整,边角起了翘,像给这间店钉了一枚不动的钉子。门缝里漏进来的光落在那排没摆开过的桌子上,桌布换了新的,没人坐过,蒙着一层薄灰。

程督察来的时候,后厨的灶刚熄了火。老萧背对着门,把锅拎起来,在水槽里冲了一道。程督察绕过前厅那排封了条的桌子,皮鞋在木地板上响了十一下,停在账房门口。

「封条贴了十一天。」他说,「你也不急。」

「急的不是我。」我说,「贴封条的人,比我先急。」

他进了账房,没坐,先看了看这间屋——铁匣的位置,摊开在桌上的第二本账,窗台那盆浇了一半的茉莉。他看东西的样子像在核数,目光落处都有价。末了他把手里那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季末了。日子定了没有。」

「定在十月初三。」我说,「你比我清楚。」

他笑了一下,没否认,抽出纸袋里那张纸,摊在桌上。日期,地点,要到的人,一行一行,像一张席单——恒爷,关守义,阿秤,允小姐。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外围,不进场。

「这是程序。」他说,「你看一眼。」

「你连阿秤都算进去了。」

「和顺堂誊过那批账,缺页的数在他们手里。」程督察说,「他不来,数对不上;他来,卷宗更厚。」

「恒爷呢。他不是干净的么。」

「干净,也来坐。」程督察说,「存件凭条取回,托管十五年,他坐进那张桌,这一条线就在卷宗里立住了。他那一笔是干净的——干净的那一笔,最能证明账是账、人是人。」

「你要恒爷。」

「恒爷从头到尾都是干净的。店是永利的,托管是恒昌的,钱是他爷爷那辈挣下来的,一笔一笔,都有出处。我抓不了他。收网,收的不是鱼。」

「那你张网做什么。」

「网张起来,总有人要撞上来。」程督察说,「罗永昌那个案,是台阶,踩上去用的。目标在台阶上头——十五年前那宗人抵数,悬了十五年,立不起来,因为没人肯当庭作证。现在她回来了,她肯开口,卷宗就能重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你师父那本旧账,是这宗案最好的证物。交出来,这盘棋我替你下完,一个子都不用你动。」

「不交。」

程督察没有恼,早料到这一句:「理由。」

「那本账上记的是人。」我说,「你拿它当证物,它就成了一堆数——编号,归档,锁进档案柜。我立过一条规矩,账上的人不是数。这话我说出口了,就不打算把它喂给谁的案卷。」

「证物是让人开口的东西。」

「让人开口的是她。」我说,「凭条在她手里,登记册在元州街,委托书在我这儿。遗属的凭证是遗属的东西,犯罪的证据不在这里头。她要作证,我陪她作证——铁匣,不交。」

程督察端详了我一会儿,像在掂一张纸的分量:「你那本账,跟我从你手上拿过的口供不一样。口供是你自己的罪,账本是你师父的命。」

「我师父死了。」我说,「账我认了,把他从账上摘出去。摘出去的东西,不能再翻回去当证物。」

「那匣子里还有一把备用钥匙,在你们后厨那位手里。」程督察说,「他要是自己把钥匙递给我,我不拦。」

「他不会递。」我说,「灶台是他的。」

程督察看了我一阵。账房里很静,后厨的水声停了——老萧擦完手,站在门帘后头,没进来,也没走。他就站在那儿,像守着什么。

「铁匣不交,账得算。」程督察说,「清账那天,你坐那张桌,把账算完。你答应,其余的事,我都能松。」

「我能答应。三个条件。」

「说。」

「老萧不动。允儿作证完,名单上彻底撤名——往后她开她的铺,没人再拿她当线头。清算之后,封条揭,抵押案销。」

「作证那天她得出庭。」程督察说,「出庭,算不算动她。」

「出庭是她自己肯的。」我说,「不动,是往后——再没有人拿她当一根线头,去钓谁的鱼。」

程督察想了想:「老萧本来就不在我的账上。允字撤名,作证一次,撤到底,这话九月我就跟你说过。封条揭、抵押销,看那天账怎么算。三条,都算在账里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