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边界（2/2）

“嗯。”

“种了多久？”

“几天。”

顾长安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他拿起一颗灵谷放在嘴里嚼了嚼，嚼了很久。

“不错。”他说。

白菱菱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大师兄，我先走了。”

“嗯。”顾长安没有睁眼。

白菱菱走了几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小菱菱，你变了。”

她停下来，转过身。顾长安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靠在树上，闭着眼睛，端着茶壶。但他刚才说的那句话，语气和平时不一样。不是懒洋洋的，是认真的。

“哪里变了？”白菱菱问。

顾长安没有回答。白菱菱等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回到院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白菱菱在蒲团上坐下，把剩下的灵谷从储物袋里倒出来，装进一个布袋里。布袋鼓鼓囊囊的，大约有十几斤。她想了想，拎着布袋出了院子，沿着青石路往通天峰的另一侧走去。

沈渡的竹舍在通天峰半山腰的一片竹林里。白菱菱没去过，但她知道大概的位置。她沿着青石路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看到了那片竹林。竹林不大，竹子很密，竹叶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竹林的深处有一点灵光在闪烁，不是很亮，但很稳定。白菱菱站在竹林外面，没有进去。

她不知道沈渡在不在，不知道他愿意见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来。她只是在发灵谷的时候，想到了他。他在她之前就知道了青云子的事，在她之前就知道了芥子界的事。他在云华还不知道的时候，就在保护她了。她知道。

白菱菱把布袋放在竹林入口的石头上，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她去看那个布袋。布袋不见了，石头上放着一个空碗，碗里还沾着几粒金黄色的灵谷。白菱菱弯腰把碗拿起来，碗底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个字——“好”。

白菱菱把碗和纸条一起收进储物袋，沿着青石路往云华的洞府走去。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她看到了沈渡。他站在那棵灵桃树下，月白色的道袍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灵桃树上的花已经落完了，长满了嫩绿色的叶子。他手里拿着一个碗，碗里装着金黄色的灵谷粥。白菱菱认出那个碗了，是她昨晚放在竹林入口的那个碗。她把灵谷装在布袋里，布袋拿走了，碗留下了。现在碗在他手里，碗里装着粥。

白菱菱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沈渡没有看她，低头看着碗里的粥。粥是白色的，米粒已经煮烂了，和灵谷的金黄色混在一起，很好看。

“你煮的？”白菱菱问。

沈渡没说话。

白菱菱看了看碗里的粥，又看了看沈渡的脸。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淡，但他的耳朵有一点点红。不是那种明显的红，是那种若有若无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红。

白菱菱收回目光。“好吃吗？”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嗯。”

白菱菱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从他身边走过去，继续往云华的洞府走。走出去十几步之后，身后传来沈渡的声音。

“明天早上，还在这里。”

白菱菱停下来，转过身。沈渡还站在灵桃树下，手里端着碗，看着她。他的表情还是那么淡，但他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她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热切，是更简单的东西——他在等她回答。

“好。”白菱菱说。

她转过身，继续走。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整条青石路都染成了金色。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