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丹炉与灵谷(1/2)
下雨那天,白菱菱在五味斋门口捡到了苏甜甜。
她撑着伞走过去的时候,苏甜甜正坐在台阶上,抱着膝盖,下巴搁在上面。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滴,滴滴答答砸在她面前的石板上。她没打伞,道袍湿了大半,头发一绺一绺贴在脸上,整个人蔫蔫的,像被雨打烂的叶子。
白菱菱蹲下来,把伞举到她头顶。“甜甜?咋了?”
苏甜甜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她一看是白菱菱,嘴巴一瘪,眼泪就掉下来了。“我炼五品丹,炸了。炉子都没了,丹房熏得黢黑。秦霜长老说我没天赋,说我不是炼丹的料,让我趁早换条路。”她说话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像在水里泡过。
白菱菱在她旁边坐下来,把伞递给她让她自己举着。“你炼丹这么久,从一品到四品,炸了多少炉?数过没?”
苏甜甜吸了吸鼻子。“没数。太多,数不清。”
“那你放弃了没?”
苏甜甜摇头。
“那现在要放弃?”
苏甜甜使劲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飞。“不想放。可是秦霜长老那么说,她懂炼丹啊,丹修一脉没人比她懂了。她说我不行,那我可能就是不行。”
白菱菱没接话。她不太会安慰人,但她知道苏甜甜不是那种需要安慰的。苏甜甜需要的是有人告诉她——你没走错,继续走。
“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炼出三品丹?哭了,说是自己熬出来的,三天三夜,废了十六炉。”白菱菱说,“那次秦霜长老说啥了?她说‘还行’。你说她夸人就这俩字,你还学她说话来着。你说你珍惜那俩字,因为她不随便夸人。”
苏甜甜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那她现在说你不适合,你也可以当成另一种‘还行’。她对你要求高。不随便夸人,也不随便骂人。她说你不适合,不是你真不行,是她觉得你应该更好。”
苏甜甜愣了好一会儿。雨还在下,伞面上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头顶撒豆子。
“菱菱,你说话咋跟沈渡师兄似的。冷冷的,但听着又觉得对。”
白菱菱笑了一下。“我跟他不一样。他真冷,我不是。”
苏甜甜也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她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湿透的裙子。“我回去了。丹房要擦,炉子要买,秦霜长老那儿要去认个错。”她走了两步,又回头。“菱菱,谢了。”
白菱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里。苏甜甜走路还是那样,圆滚滚的,一摇一摆的,像只鸭子。
雨越下越大。
白菱菱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撑着伞,看雨水砸在石板上,冒出一朵一朵小水花。一个一个的,冒出来,破掉,再冒出来。她在孤儿院的时候也这样,下雨天搬个小板凳坐门口,能看一整个下午。那时候没人陪她,她也不觉得需要人陪。现在有了朋友,反而怕一个人了。
白菱菱站起来,收了伞,沿着青石路往回走。走到岔路口,她看见沈渡站在那棵灵桃树下。没打伞,道袍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也在滴水。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在等谁。
白菱菱走过去,把伞举到他头顶。“你站多久了?”
沈渡没答,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她。白菱菱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块桂花糕,还冒着热气。油纸包外面全是水,里面干干的,一点没湿。
“你咋知道我在五味斋?”白菱菱问。
沈渡看了她一眼。“你的伞在门口。”
白菱菱愣了一下。她走的时候把伞忘在五味斋门口了。沈渡看见伞,知道她还在,就在这儿等着。等了多久?她不知道。她只看见他的衣服湿透了,头发在滴水,桂花糕还是热的。
白菱菱把桂花糕掰成两半,大的那半递给他。沈渡没接。“给你的。”
“吃不完。”白菱菱把桂花糕塞他手里,咬了一口自己那半。还是热的,软软糯糯,甜丝丝的。灵桂花在嘴里化开,灵力顺着喉咙往下滑,温温热。
两个人站在树下,撑一把伞,吃同一块桂花糕。雨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很急。白菱菱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很快,但她分不清是因为沈渡站旁边,还是因为桂花糕太甜。
“苏甜甜咋了?”沈渡忽然问。
白菱菱看他。“你咋知道她有事?”
“她今天没去丹房。秦霜长老在找她。”
白菱菱把苏甜甜的事说了。沈渡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秦霜长老不是那个意思。她骂的人,是她看得上的。不骂的,她才不在乎。”
白菱菱看着他。“她骂过你?”
沈渡没说话。
白菱菱笑了。她想象不出沈渡被骂的样子,但云华说他从小就那样,有话不说,憋着。秦霜骂他,他大概也就那么站着,让人骂。骂完了,走了,该干嘛干嘛。
雨小了。白菱菱收了伞,甩了甩水。沈渡从她手里拿过伞,帮她收好,递回去。
“明天早上,还在这儿。”他说。
白菱菱点头。“好。”
沈渡转身走了。衣服还是湿的,头发还是湿的,但他的手是干的——桂花糕的油纸包把雨水隔开了,他的手一直揣在袖子里,没淋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