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丹炉与灵谷（2/2）
白菱菱站在树下，看着他走。她忽然觉得沈渡没那么冷了。还是很冷，但不是冷到不敢靠近的那种。他的冷像一层薄冰，冰
那天晚上，白菱菱在芥子界里待了很久。
灵田里的灵谷又熟了一茬。金黄色的穗子沉甸甸的，弯着腰，像在给她鞠躬。白菱菱拿着镰刀一株一株割，割完捆成小把，码在田埂上。半亩地，不到一个时辰割完了。脱粒的时候她用手撸，谷粒一颗一颗掉进竹篮里，金黄色的，饱满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灵光。撸完一捆再撸一捆，竹篮越来越满。
割完灵谷，她去灵泉边看那块碎片。又大了一点，边缘多了一小块，缺口的地方在慢慢补。她把伸手进水里摸了摸碎片的边缘，不扎手了，滑溜溜的，像被水磨了很久的鹅卵石。她不知道这个丹炉要修多久，一年，两年，也许更久。但她不急，因为它一直在修，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多一点点。
白菱菱从芥子界退出来，在蒲团上坐了一会儿。她把今天收的灵谷装了三袋——一袋给苏甜甜，一袋给赵青枫，一袋给沈渡。拎着三袋灵谷出了院子。
苏甜甜的院子灯还亮着。白菱菱推门进去，苏甜甜正蹲在丹房门口擦墙，手上拿着一块抹布，墙上全是黑印子。她看见白菱菱，咧嘴笑了，脸上的黑灰挤成两道弯弯的弧线。
“你咋来了？”苏甜甜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抹布。
白菱菱把布袋放石桌上。“灵谷熟了，给你送一袋。”
苏甜甜打开布袋，抓了一把金黄色的谷粒放掌心，凑近闻了闻。“好香。灵力也浓。菱菱，你种的比五味斋的还好。咋种的？”白菱菱笑了笑，没答。苏甜甜也不问了，把布袋口扎好，抱怀里。“谢了，菱菱。”
白菱菱看着她。早上她还坐在五味斋门口哭，眼眶红红的，鼻子红红的，像只淋了雨的猫。现在她蹲在丹房门口擦墙，手上全是灰，脸上全是黑，但眼睛是亮的。秦霜长老说她不行，她没放弃。擦墙，买炉子，继续炼。
“甜甜。”白菱菱叫她。
苏甜甜抬起头。“嗯？”
“你肯定能把五品丹炼出来。”
苏甜甜眼眶又红了，但没哭。她使劲点头，抱着布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嗯！我肯定能！”
从苏甜甜那儿出来，白菱菱去了剑峰。赵青枫还在练剑场上，黑剑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他练得很专注，没注意到她来了。白菱菱站在边上等他练完。赵青枫收了剑，转过身看见她，走过来。
“灵谷熟了？”他问。
白菱菱把布袋递过去。“嗯，给你送一袋。”
赵青枫接过布袋，打开看了看。沉默了一会儿。“你种了多久？”
白菱菱想了想。“几天。”
赵青枫看着她。眼神跟平时不一样，不是那种啥都不在乎的样子，是认真的，专注的，像在确认什么。
“咋了？”白菱菱问。
赵青枫把布袋口扎好，挂在腰间。“没啥。谢了。”
白菱菱点头，转身要走。赵青枫忽然叫住她。“白菱菱。”
她停下来，转过身。赵青枫站在练剑场上，月光照在他身上，黑色的道袍泛着银白色的光。他看着她，表情还是那么严肃，但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不是天赋最厉害，是你从来不说不干了。跟我对练的时候，摔了爬起来，摔了爬起来，从来没说不练了。种灵谷也是，种了一茬又一茬，从来没说不种了。你这种人，不管遇到啥事，都能过去。”
白菱菱站在原地，心里热乎乎的。赵青枫很少说这么长的话，更很少夸人。今天说了这么多，不是因为他想说，是他觉得她需要听。
“谢谢你，赵青枫。”白菱菱说。
赵青枫点头，转过身，继续练剑。
白菱菱从剑峰出来，沿着青石路往沈渡的竹舍走。月亮很亮，把青石路照得像一条银白色的带子。路两旁的灵桃树在夜风里沙沙响，像在小声说话。
走到竹林外面，白菱菱停下来。竹舍的灯还亮着，透过竹叶的缝隙能看见一点灵光在闪。她没进去，把布袋放竹林入口的石头上，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踩竹叶的声音。
白菱菱转过身。沈渡站在竹林入口，手里拿着那个布袋，看着她。月光照在他脸上，五官看得很清楚。眉毛，眼睛，鼻子，嘴唇——白菱菱第一次这么近、这么清楚地看见他的脸。他很好看，不是一眼惊艳那种，是越看越耐看那种。五官很深，眉骨高，眼窝微微凹进去，嘴唇薄，抿着的时候像一条线。
“灵谷熟了？”他问。
白菱菱点头。“给你送一袋。”
沈渡低头看着手里的布袋。过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她。“明天早上，我煮灵谷粥。”
白菱菱愣了一下。沈渡之前也煮过灵谷粥，但那些灵谷是他师父田里的，不是她种的。这是他第一次要用她种的灵谷煮粥。
“好。”白菱菱说。
沈渡点头，转身走回了竹林。白菱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子后面。她站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边挪到了头顶，久到露水打湿了鞋。
回到院子的时候，已经深夜了。白菱菱在蒲团上坐下，把珠子从衣服里拿出来放掌心。透明的，温热的，表面的纹路慢慢在动。她想起沈渡说“明天早上我煮灵谷粥”，嘴角弯了一下。想起苏甜甜说“我肯定能炼出来”，嘴角又弯了一下。想起赵青枫说“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心里热乎乎的。
白菱菱把珠子塞回衣服里，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道基。灵力在经脉里跑，速度比昨天又快了一点。道基在呼吸，一收一缩，不急不躁。
她不是一个人。有苏甜甜，有赵青枫，有沈渡。有她的世界，她的灵田，她的灵泉。有喜欢她的人，和她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