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冬日（2/2）

珠子没有反应。白菱菱笑了笑，把它塞回衣服里。

第二天早上，雪停了。白菱菱到岔路口的时候，沈渡已经在了。他坐在石头上，面前摆着两个碗，碗口冒着白气。今天的粥里加了桂圆、红枣、莲子，还加了枸杞，红的白的金黄的混在一起，很好看。

白菱菱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是热的，甜味很浓。她喝完粥把碗放在石桌上，往沈渡那边挪了挪，肩膀贴着他的肩膀。沈渡把她的手拉过来，塞进自己袖子里。白菱菱的手凉凉的，他的手热热的。

“沈渡，你的手好热。”

“嗯。”

“你身上也热。”

沈渡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白菱菱笑了。“没想说什么。就是觉得你像个火炉。”

沈渡没说话。白菱菱把脸贴在他手臂上，闭上眼睛。雪后的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云海染成了金色和粉色。风很大，吹在脸上有点疼，但白菱菱不觉得冷，因为沈渡的手很热，袖子里暖烘烘的。

“沈渡。”白菱菱叫他。

“嗯。”

“你以后每天都把手放袖子里等我。”

“为什么？”

“因为我要暖手。”

沈渡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好。”

白菱菱笑了，把脸在他手臂上蹭了蹭。风吹过来，灵桃树上的雪簌簌地往下落，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手上。白菱菱抬头看着沈渡，他的头发上全是雪，白花花的，像白了头。

“沈渡，你头发白了。”

沈渡看着她。“你的也是。”

白菱菱伸手把他头发上的雪拂掉，沈渡也伸手把她头发上的雪拂掉。两个人的手碰到一起，停在半空中。白菱菱握住他的手，拉下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沈渡没有抽回去，任由她握着。

“沈渡。”

“嗯。”

“你说我们老了以后会是什么样？”

沈渡想了想。“还在喝粥。”

白菱菱笑了。“每天都喝粥？”

“嗯。每天。”

白菱菱看着他，眼睛里有光。“那你每天都要煮。”

“好。”

白菱菱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手心贴着手心，她的手指顺着他的指缝滑进去，十指交握。

“沈渡。”

“嗯。”

“我喜欢你。”

沈渡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看着白菱菱，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化开了。不是冰化了，是冰敢让她看到的东西。

“我知道。”沈渡说。

白菱菱愣了一下。“你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渡看着她。“从一开始。”

白菱菱想了想。“从藏经阁那次？”

“从山门。”

白菱菱愣住了。山门？她穿着草鞋走完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站在广场上，仰头看着他，说“你的剑飞得真好”。那时候他就知道了？不可能。

“你骗人。那时候你都不认识我。”

沈渡看着她。“不认识你，但看到了你。”

白菱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的心跳很快，快得自己都数不清。沈渡的手很热，她的手也很热，两个人手心里的汗黏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沈渡。”白菱菱叫他。

“嗯。”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一开始是注意，后来是观察，再后来是等。等每天早上你来喝粥，等你说‘沈渡’，等你看我。”

白菱菱的眼眶红了。“你怎么不早说？”

“不知道怎么说。”

白菱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沈渡伸手把她脸上的泪擦掉，动作很轻，指腹从她眼角滑到颧骨。

“别哭。”沈渡说。

“我没哭。是风吹的。”

沈渡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不是笑，是比笑深很多的那种。白菱菱把脸埋在他胸口，抱着他。沈渡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放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白菱菱趴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哭完了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

“沈渡，你以后每天都要跟我说一遍。”

“说什么？”

“说我喜欢你。”

沈渡看着她。“好。明天开始。”

白菱菱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伸手搂住沈渡的脖子，脸贴着他的脸。他的脸凉凉的，滑滑的，有竹叶的味道。

“沈渡。”

“嗯。”

“你今天还没说。”

沈渡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我喜欢你。”

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白菱菱一直在听，根本不可能听到。但白菱菱听到了。她听到了，听得很清楚。白菱菱笑了，笑得很甜，把脸埋在他脖子里。沈渡的手放在她腰上，没有动，也没有说话。风吹过来，灵桃树上的雪簌簌地往下落，落在两个人身上，谁都没有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