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冬夜（1/2）

白菱菱第一次在晚上去沈渡的竹舍，是因为苏甜甜的一句话。

那天下午苏甜甜来找她，手里拎着一壶灵姜茶，说是顾长安托她带的。白菱菱接过茶壶，苏甜甜凑过来压低声音：“菱菱，你和沈渡师兄是不是在一起了？”

白菱菱看着她。“你咋知道？”

“我又不是瞎子。”苏甜甜翻了个白眼，“你们每天早上在岔路口喝粥，肩膀挨着肩膀，手拉着手，整个内门都知道了。”

白菱菱愣了一下。“整个内门都知道了？”

“也不是整个内门，就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了几个。”苏甜甜掰着手指头数，“赵青枫知道，柳知霜知道，秦霜长老知道，云华长老肯定也知道。”白菱菱想了想，不知道该说什么。苏甜甜拍了拍她肩膀。“挺好的。沈渡师兄那个人，冷是冷了点，但对你不一样。我们都看得出来。”

白菱菱把茶壶放在石桌上，在石凳上坐下。苏甜甜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看着院子里的灵桃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干在夕阳里泛着金色的光。

“甜甜。”白菱菱叫她。

“嗯。”

“你以后会找到的。”

苏甜甜笑了。“找啥？找丹炉？我已经有好几个了。”

白菱菱看着她，没说话。苏甜甜的笑收了收，过了一会儿又笑了。“菱菱，你不用操心我。我有丹炉就够了。”

白菱菱想了想。“那你晚上干什么？”

“炼丹。修炼。睡觉。”苏甜甜掰着手指头，“有时候去找赵青枫看他练剑。他话少，不用怎么说话，挺好的。”

白菱菱站起来，拿起茶壶。“我去给沈渡送茶。晚了该凉了。”

苏甜甜笑了。“去吧去吧。别让人家等。”

白菱菱沿着青石路往通天峰走。天已经快黑了，月亮从东边升起来，把青石路照得像一条银白色的带子。风很大，吹在脸上有点疼。她裹紧了道袍，加快了脚步。

走到竹舍外面的时候，沈渡正站在院子里。他穿着月白色的道袍，没有束腰带，头发披散着，刚洗完澡的样子。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亮。

白菱菱推开竹门走进去。沈渡转过身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

白菱菱把茶壶举起来。“顾长安让苏甜甜带给我的，灵姜茶。我一个人喝不完。”

沈渡接过茶壶，走进竹舍。白菱菱跟进去。竹舍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剑，一个蒲团。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剑心”两个字，笔锋凌厉。桌子上放着一枚玉简，是她送他灵谷时装粥的碗，碗底还沾着几粒干了的灵谷。白菱菱盯着那只碗看了好一会儿。

“你还没洗？”

“洗了。那是另一只。”

白菱菱走过去拿起碗看了看。碗底确实没有灵谷，干干净净的。她放下碗，在蒲团上坐下。沈渡把茶壶放在桌子上，倒了两杯，在她对面坐下。

白菱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是热的，有一股淡淡的姜味，灵力顺着喉咙往下滑，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了。

“沈渡。”白菱菱叫他。

“嗯。”

“苏甜甜说整个内门都知道我们的事了。”

沈渡喝了一口茶。“知道就知道。”

白菱菱看着他。“你不介意？”

“不介意。”

“为啥？”

沈渡看着她。“因为是真的。”

白菱菱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她放下杯子，看着沈渡。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不是平时那种冷的光，是温的。

“沈渡，你今天晚上说话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比以前直接。”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晚上不用喝粥。”

白菱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晚上不用喝粥，所以不用装？”

“没装。”

“那你为啥白天不说？”

沈渡看着她。“白天要煮粥。”

白菱菱笑出了声。沈渡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

白菱菱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沈渡没有躲，仰头看着她。

“沈渡，你头发是湿的。”

“嗯。”

“会着凉。”

“不会。”

白菱菱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站到他身后，帮他把头发擦干。沈渡没动，坐在蒲团上，任由她擦。白菱菱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凉凉的，滑滑的，有竹叶的味道。她擦得很慢，一缕一缕地擦，从发根擦到发梢。

“白菱菱。”沈渡叫她。

“嗯。”

“你擦够了没有？”

白菱菱笑了。“没够。”

沈渡没说话。白菱菱把帕子收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两个人面对面，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自己的影子。

“沈渡。”白菱菱叫他。

“嗯。”

“你今天还没说。”

沈渡看着她。“说什么？”

“你知道的。”

沈渡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我喜欢你。”

白菱菱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沈渡看着她，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不是碰，是亲。嘴唇贴在她额头上，停了一会儿。比上次久。

白菱菱闭上眼睛。沈渡的嘴唇凉凉的，软软的。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胸口。他的心跳很快，不像平时那么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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