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怪人（1/1）

怪人嘿嘿低笑起来，声音像破风箱拉扯：“我是谁？一个等死的老棺材瓤子罢了。至于想做什么……”他目光再次扫过兰芝，尤其是在她那双异常平静的幽绿眸子上停留了一瞬，浑浊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讶，“路过，看个热闹。顺便……问问你们，想不想用‘死崖’里带出来的‘石头花’，换条活路，顺便……治治伤？”

怪人的话音落下，像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却是林枫心中惊涛骇浪。黑风崖，星斑草，来历一语点破，甚至还带着能和狼群“交谈”的诡异本事。这老家伙，绝非常人。

空气里的血腥味、药味、狼群的腥臊，混杂着怪人身上那股复杂的陈年体垢和烟草气，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紧绷的对峙场。

缺耳头狼喉咙里的咕噜声低沉下去，狼群虽未退，但龇出的獠牙稍稍收敛，幽绿的眼珠在怪人和对面一人一狗之间转动，显然也在评估这突如其来的变数。

林枫的背脊紧紧抵着粗糙的树皮，冰冷的触感让他几乎要麻木的神经勉强维持着清醒。他握紧树枝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掌心被粗糙的树皮硌得生疼，手腕上被兰芝咬出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温热粘稠，顺着手臂内侧缓缓流下。

换条活路？治伤？

这话听起来像救命稻草，却更可能是个裹着蜜糖的陷阱。黑风崖的遭遇，林家的追杀，已经让他对任何突如其来的“好意”都充满了本能的不信任。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身边的兰芝。她依旧伏着身子，三条腿支撑，姿态紧绷如拉满的弓弦，幽绿的眸子死死锁在怪人身上，喉咙里的低吼已经停止，但那种冰冷审视的目光，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胁性。她没有因为怪人点破来历或提出交易而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成色和潜在风险。

这份超乎寻常的冷静，像一剂强心针，让林枫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了些许。他深吸一口林间湿冷、带着腐朽落叶和硝烟（怪人身上的烟草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对方能悄无声息摸到如此近的距离，箭术精准，能与狼群沟通，一语道破他们的底细，显然不是他们此刻状态能够力敌或摆脱的。拒绝？恐怕立刻就会成为狼群（或者这怪人）的下一顿晚餐。答应？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对方提到了“治伤”。兰芝的伤势需要更好的药物，他自己的手腕和腿伤也需要处理。而且，“换条活路”，意味着对方或许知道如何避开林家的后续追捕，或者有暂时安全的去处。

风险与机遇，毒药与蜜糖，搅在一起。

林枫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声音因为脱水和紧张而更加嘶哑：“怎么换？”

他没有直接问对方是谁，也没有问要去哪里，更没提星斑草。先探探路数。

怪人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浑浊的眼睛在乱发后眯了眯，目光又扫向兰芝，尤其在兰芝那异常平静的狗脸上多停留了一瞬，才慢悠悠道：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