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免息（2/2）

她想起自己。穿来一年多，她没想过“回家”。不是不想，是想不了。穿回去的路没有，穿来前的日子也回不去了。坤宁宫就是她的家，后宫就是她的家。这群嫔妃就是她的人。

她把“当归”两个字写在账册空白处，看了看，又划掉了。

晚上周旻来吃饭，看见桌上多了一道当归炖鸡。他喝了一口汤，问：“怎么想起炖这个？”

“昭仪说当归补气。”沈晚给他盛了一碗，“陛下最近瘦了，补补。”

周旻接过碗，喝了两口，忽然说：“朕今天在养心殿，收到一份折子。江南织造报的，说今年冬绸产量足，问宫里要不要多进些。”

“进。”沈晚说，“各宫冬装可以加一套。过年穿新的。”

“你倒是大方。”

“不是大方。”沈晚夹了块鸡肉，“各宫日子过好了，才不会闹事。一件新衣裳不值多少钱，但能让她们高兴一整个冬天。”

周旻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沈晚，你刚进宫的时候，朕以为你撑不过三个月。”

“现在呢？”

周旻低头喝汤，过了一会儿才开口：“现在朕觉得，当初让你当皇后，是朕这几年做的最对的一件事。”

沈晚端着碗，没接话。窗外的风呼呼吹，暖阁里的炭火噼啪响。砂锅里的当归炖鸡冒着热气，把窗户蒙上了一层白雾。

她伸手在窗上画了个圈，透过那个圈往外看。院子里的桂花树秃了，菊花也谢了，只有那盆赵氏送的菊花还撑着最后几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