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水淹学校（1/2）

水砸下来的时候，主席台先飞了。

钢架上挂着的横幅啪地一甩，连着两块舞台木板整个翻起，刚才还冻在栏杆边上的塑料花篮全被卷走。捆在钢管上的张德彪跟着木板一起漂了出去，嘴里封着的破布被水一冲，咕噜咕噜往外吐泡。

操场上那层冰壳挨了这一下，全散了。

温水裹着碎冰朝四面八方冲，先淹跑道，再漫草坪，接着拍上看台台阶。刚才还是白茫茫一片，眨眼工夫，整座学校成了夜间水上项目体验馆。

萧白抱着夏语冰被浪头掀起，背上先磕了一下，接着顺着水势滚出去两三米。右肩撞在一块浮起的塑胶椅背上，疼得他差点松手。

“你这哪是高冷女神，你是移动水库。”

夏语冰贴在他怀里，浑身发软，头发全湿透了。她听没听见不知道，反正没力气回嘴，只是手指还攥着他前襟，抓得很死。

第二股浪跟着压来。

萧白眼角一扫，就见前方一块断裂的主席台木板正被冲过来，宽度够，浮力也够。他腿在水里一蹬，拖着夏语冰朝那边扑。刚抓住边，水流又把两人往旁边一带，板子横过去，差点翻。

他顾不上斯文，直接把夏语冰先推上去，自己扒着边沿吊在外面。

“坐稳!”

外圈已经乱成一片。

教学楼门口，学生们挤在楼梯上喊。

“别下来，

“二楼窗户开着，往上拉人!”

“有人被冲到旗杆那边了!”

“保安室那边还有老师!”

赵天罡此刻已经踩上另一块漂浮的台板，手里那只战术手电还亮着，灯光乱晃，照谁谁刺眼。他一边拽住一个差点被冲走的高三男生，一边冲守夜人吼。

“会水的上，先拉学生!”

“绳子呢！”

“横幅拆了，当绳子！”

“盯住校长，别让那王八蛋沉了也别让他跑了！”

张德彪那边果然不老实。

这老东西被捆着漂在水里，借着浪头一拱一拱往主席台后的行政楼方向去。水把他后颈那截黑骨和皮下蓝线全冲了出来，贴在胸口那张黑底银纹封条被泡得边角翻起，黑镜通讯器被封在体内，隔着胸口裂缝还在明灭。

他咳着水，嘴里却还在发怪腔，音节很短，像在报码。

赵天罡看见了，脸色一沉。

“拦住他！”

两名守夜人扯着拆下来的横幅扑过去，水深齐腰，人走在里头像踩棉花，一个浪头打来，俩人都斜了。张德彪反倒借着这下力，整个人翻到另一块木板后头，半张脸露在水面外，咳着还笑。

“赵队长......流程......还没走完......”

赵天罡抄起一截漂过来的栏杆，朝他那块木板狠狠干了下去。

“你给老子闭麦！”

栏杆砸裂木板边角，浪一卷，张德彪又呛进一口水，话断了半截。

萧白远远瞥见这幕，心里飞快盘了下。

校长这老阴货现在跑不远，可也沉不死。守夜人得忙着救人，真让他顺水漂到行政楼那边，说不准又整出什么幺蛾子。可他这边还拖着个半昏迷校花，自己都快成落水狗了，冲过去狠狠干校长，风险太高，收益不值。

先救人，先站住。

这笔账不亏。

他单手扒着木板，冲不远处一个抱着栏杆哭的男生喊。

“会游吗！”

那男生呛着水，拼命点头。

“会......”

“会你哭个锤子，过去拉右边那个女同学，她鞋带挂凳子上了！”

“哦哦，好！”

人一被吼，反倒有了主心骨。那男生两脚一蹬朝旁边游，真把个快被冲翻的女生拖住了。另一个站在台阶上的体育生也回过味，冲着身边人喊。

“高的站外面，矮的往楼里去!”

“别乱抓，排队拉!”

“拿书包带，连起来!”

喊声一起，乱水里总算出了点秩序。

萧白见缝插针，一把扯住从身边漂过的红横幅，往木板上一绕，打了个结，另一头甩给远处的赵天罡。

“赵队，接绳!”

赵天罡抬手一抓，横幅被他拽住。

“你小子还没死呢！”

“暂时死不了。”

“能动就去左边，那边全是高三!”

“你当我是抽水泵呢！”

嘴上骂归骂，萧白还是顺着横幅发力，把自己和木板上的夏语冰一点点拖向相对平稳的看台台阶。水还在涨，跑道上的白线全没了，操场边上的绿化带只剩树梢露在外头。几张课桌板顺着水漂过去，上头还挂着誓师大会的流程单。

一张纸拍到萧白肩头，又被水卷走。

他只扫了一眼，上面湿成一团的座位编号里，有一行刚好掠过眼前。第三排，中线，七号。

他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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