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祭坛以前是用来等人的（2/2）
救援人员刚要阻止，金东洙的女儿突然抓住父亲的肩膀。
“爸爸，看着我！”
金东洙眼皮颤了颤。
“妈妈不会叫你下海。”她哭着说，“她晕船，她连坐渡轮都要骂你。她最后一次住院还说，这辈子受够了海腥味，让我们谁也别把她的骨灰撒进海里。”
录音机里的声音卡了一下。
“东洙。”
“来接我。”
金东洙终于睁开眼。
他看了看女儿，又看向怀里的录音机。
“你叫得太客气了。”
男人干裂的嘴角动了一下，眼泪顺着太阳穴淌下去。
“她从来不这么叫我。”
“我听见了。”
“可你不是她。”
录音机里传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陆见微眼底，一条从机器延伸向海面的灰白愿线骤然绷直。
他手腕一翻，短刃向下一压。
愿线断开。
贴在安全绳上的净愿符无火自燃，火焰顺着线烧进录音机，却没有伤到金东洙的手。
里面那盘磁带转得越来越快，最后啪的一声裂成两半。
金东洙的心率终于有了活人该有的变化。
七十八、八十一、七十五。
监测屏上那段每十三秒重复一次的脉搏波，也终于消失了。
救援人员立刻把他送上救护车。
系统提示在陆见微眼前展开。
“第二位回应者：金东洙。”
“状态：回应解除。”
“主任务进度：35%。”
“第三位回应者绑定进度：12%。”
担架离开前，金东洙忽然伸手抓住陆见微的袖口。
“灯
他的中文很生硬，只说了三个字便换回本地方言。
朴成勋俯身听完，脸色微变。
“他说，灯
“只有一张一直张着的嘴。”
金东洙被送走后，陆见微在烧毁的录音机里找到一撮白色粉末。
粉末藏在磁头后方，细得像灰。
破妄眼看去，每一粒灰尘都拖着一根极细的愿线。它们穿过北堤，最后汇向昨晚出现过的退潮台阶。
“样本收录完成。”
“目标性质确认：民俗祭仪残器。”
“污染来源：翼族愿线媒介。”
“当前状态：声音污染聚合体。”
“危险能力：保存声音、复制遗憾、诱导回应、替换身份。”
“主任务进度：48%。”
“前置调查完成。海域进入限制解除。”
陆见微看着最后一行，心情复杂。
系统终于批准他下海了。
这话放在任何一份大学交流项目总结里，都很难找到合适的位置。
新的任务要求紧接着出现。
“请在下一次最低潮位期间进入无名祭坛。”
“回收声音媒介。”
“阻止第三位回应者完成身份替换。”
“剩余时间：17小时23分。”
陆见微抬头看向周子轩。
对方也在看海。
“你不用去。”陆见微说。
“入口条件是回应者。”
“那是它的条件，不是我的。”
“它已经跟到学校了。”周子轩语气平静，“我现在回国，等于把它带回406。”
陆见微没法反驳。
周子轩继续说：“而且它需要我承认自己是第十三个人。只要我不承认，它就没完成献祭。”
“你昨晚差一点就走进去了。”
“所以今晚我不会戴耳机。”
“这是重点吗？”
“对我来说是。”
两人说话时，薛怀远从后面走了过来。
项目已经暂停，另外五名学生会在下午转移到市区酒店，等警方做完笔录后提前回国。赵衡和林乔作为现场记录与安全协助留下，但不会越过第十二块黑石。
“你们两个呢？”他问。
周子轩答得很快：“留下协助音频分析。”
“我问的不是申请理由。”
薛怀远把昨晚拍到的十三次同延迟回波、黑石照片和今早的救援报告放在桌上。
“我带过十几年学生，没见过海水按播放键，也没见过一个人的脉搏波每十三秒原样重复。”
他停了一下。
“我可以不问你们到底知道多少。但有一条，你们也别把我当摆设。”
救援队并非没有尝试过替代他们。
天亮后，两台水下摄像机先后被放到昨晚台阶出现的位置。现场照片里明明有旧灯和铜铃，实时画面却只有完整的混凝土护坡。声呐也找不到石室，专业潜水员真下去，只会进入正常海流，根本碰不到那个入口。
系统给出的警告更直接。
“无名祭坛仅对悬赏执行者及当前回应者开放。”
“未受绑定者越过第十二石位，将被采集为新声音样本。”
最后的行动方案用了整整两个小时。它不是一份允许学生冒险的漂亮批文，只是在无法由专业人员替代的前提下，把外圈救援做到最全。
当地海岸救援队继续封锁北堤，按“异常声学装置补充勘验”保留安全绳、照明和急救人员。救援队负责第十二块黑石以外的区域，一旦入口不出现、绳索失去受力或潮位提前回升，行动立即终止。
最低潮位出现在凌晨零点四十七分。
退潮台阶真正露出海面的时间，只有十五分钟左右。
陆见微和周子轩下去。
赵衡、朴成勋守第一组安全绳，薛怀远和林乔留在内堤监测信号。十二分钟一到，无论任务有没有完成，立刻强制回收。
“为什么只能你们两个？”薛怀远问。
陆见微看了一眼系统说明。
“人越多，它能留下的声音越多。”他说，“我能分辨哪条路是真的，周子轩是它现在的目标。其他人进去只会多送样本。”
“我替他进去不行？”赵衡问。
“第一位回应者就别抢第三位的号了。”
赵衡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是第一位？”
“青麦村那东西第一个骗的就是你。”
“这也能排号？”
“邪门东西也讲先来后到。”
赵衡沉默两秒，觉得这套解释十分不科学，又十分符合最近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