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烧尽旧信,她带账权入府(2/2)
永成号则在一夜之间关了三处分号,先前挤在柜前兑银的客商,全被衙役逐一记下名姓,铺中几名掌柜也不知所踪。
若曦没有守在畅春园等待衙门送来结果,这三日里,她将自己名下的私房账册逐页理清,又让巧慧誊出姐姐陪嫁庄子上的人名。
凡与永成号有过银钱往来的铺面和庄子,全部被另作标记,连数年前只运过一回粮的商队,也被若曦单独圈了出来。
九阿哥没有再登门,八阿哥只派人送来一份贺礼,匣中放着一对寻常玉如意,没有书信,也没有替九阿哥解释半句。
三日婚期转眼便到,若曦换上重新送来的吉服,衣摆只绣翟鸟与缠枝莲,金线数目和配色均由完颜氏派来的两名嬷嬷,对照婚仪册验过。
巧慧作为她的陪嫁丫鬟,替她整理领口,手上忙个不停,嘴里仍忍不住问:“姑娘当真一点也不怕,十四爷前几日还说不愿娶,今日若再使性子,叫姑娘独守新房怎么办?”
“那便卸了冠子,好好睡上一夜。”
“姑娘不恼?”
“比起被人害死,独自睡一夜算什么。”
巧慧替她戴好耳坠,又隔着铜镜看她:“奴婢原以为姑娘换了主意以后,会日日哄着十四爷,偏姑娘见了他,仍旧一句软话也不肯多说。”
“他从小到大,身边从不缺哄他的人。”
“那十四爷缺什么?”
若曦想起前世最后那些日子,十四从未问她为何不爱他,也没有逼她承认后悔,只将药放在她手边,等她自己决定喝不喝。
“他缺一个记得他的好,却不会把这份好当成理所应当的人。”
从畅春园出嫁时,玉檀和李德全都来相送。马尔泰一家也都都赴京,侧福晋的婚仪比不得嫡福晋大婚,仍因康熙亲赐而办得堪比正室。
若曦入府以后,先依礼拜见完颜氏,随后又去看望病体尚未痊愈的舒舒觉罗氏。
舒舒觉罗氏扶着侍女站在廊下,将一只新制的香囊递给若曦:“这一回里面只有艾草,太医亲自验过,你若还不放心,当着我的面拆开也成。”
若曦接过香囊:“我也替你备了回礼。”
“是什么?”
“是一册油料收用簿,往后你院中每一罐油都要写明出处和开封时辰,送货的人是谁,经手的人是谁,也要留下名姓。”
舒舒觉罗氏听完便笑了:“果然没有什么讨喜的东西,我便不该盼着你送首饰。”
完颜氏站在一旁,将两人的话听完才开口:“你尚未入府,便查出内务府借采买往府中安插人手,爷已经将你院中的账交给你管。”
“府中公账仍由我做主,你若越界,我不会因婚服的事让着你。”
若曦朝她行了一礼:“福晋肯将规矩说在前头,若曦求之不得。”
完颜氏点了点头,身后的嬷嬷随即捧来一串钥匙:“这是你院中库房的钥匙,账房每月初三过来对账,早一日或迟一日,都要说明缘由。”
若曦接过钥匙,又问:“若账房的人收了外府银子,该怎么处置?”
“查到实证便送来,别仗着爷护你,关起门来动私刑。”
舒舒觉罗氏靠着侍女笑道:“福晋这话白交代了,她连十四爷都敢拦,哪里肯仗着爷的势。”
完颜氏转头看她:“病才好便说这么多话,太医交代的忌口都记清了?”
舒舒觉罗氏立刻闭了嘴,扶着侍女回院,走出几步以后又转过身,朝若曦扬了扬手中的香囊,算是认下了这份并不讨喜的回礼。
三人谈不上亲近,彼此的戒备也没有消失,却都肯把规矩和顾虑摆到明面上,若曦在宫中见惯了一句话拆作几层的人,反而这样的相处更省心。
库房钥匙握在掌中,衣襟内还藏着她整理好的私账,一样让她能够在十四阿哥府站稳,另一样则提醒她,今后的路不能只靠谁的宠爱。
踏进新房以前,若曦仍有一件事没有答案,胤祯信了她这几日亲手做过的事,肯不肯相信她往后每一日的选择,还要等今夜才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