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洞房递和离书,血衣写下玉檀(2/2)
若曦抬头看他:“十四爷究竟想替我担什么?”
胤祯没有回答,只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到她面前:“自己看,看完以后再来问爷。”
纸上是他的亲笔,写明若有一日她不愿留在府中,他会亲自向康熙与宗人府请旨放归,马尔泰家的嫁妆及她名下私产一概不留,末尾盖着他的私印。
若曦从头读到末尾,又将那张纸翻过来,确认背后没有旁的字:“这是休书?”
“你无罪无过,爷凭什么写休书。”
“那该叫什么?”
胤祯靠回椅背:“宗人府眼下不会认它,你若非要起个名字,便当它是一纸和离书,规矩不许皇子侧福晋自行离府,爷会亲自去求旨。”
“若你嫁我只为还梦里的债,等你觉着还清了,便拿着这张纸来找爷。”
“将来若发现自己仍放不下四哥,也不必再拿绝食和生病逼人,想清楚以后告诉爷,爷亲自送你出去。”
说到这里,胤祯看了一眼她被袖口遮住的手腕:“若有一天,我也把你关在府里,逼你照我的安排活,你便拿它去求皇阿玛。”
“十哥知道爷写过这张字据,他能证明上面的字和私印都出自爷手,爷若反悔,也由不得爷抵赖。”
若曦捏着那张纸,纸角抵在掌心:“你盼着我走?”
“爷若盼你走,三日前便会拒婚到底,也不会被皇阿玛单独召见时又领了婚仪旨意,更不会坐在这里看你吃饭。”
“那你为何要给我这个?”
胤祯的视线落在她捏住纸角的手上:“你说梦里的我给过你一条活路,爷不记得自己做过,可那条路既能让你临死前还记着,今生便先给你。”
若曦沿着原来的折痕将纸折好,没有放回桌上,反而收入贴身衣襟,胤祯看见她的动作,便问:“四哥的信烧得干净,这张纸怎么不烧?”
“四爷的信已经是旧事,这张纸是我的退路。”
“你倒分得清楚。”
“正因为有门可走,我每日留下,才算我自己选的。”
胤祯端起合卺酒,仰头喝尽自己那一杯,若曦也拿起另一杯,酒入口时辛辣得她咳了两声,他伸手取走杯盏,在她背后轻拍了两下。
“酒也喝了,你睡里间,爷去外间。”
若曦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十四爷,我今夜不想让你去外间。”
胤祯低头看着她扣在袖口上的手:“若曦,想清楚再留人,爷不想明日听你说,今晚又是为了补偿梦里的我。”
“我只想留你说话。”
“只说话?”
若曦没有松手,胤祯便俯下身,一手撑着椅背,两人之间只隔着喜烛送来的热气:“梦里的我,可曾这样问过你?”
“没有。”
“那便别把爷当成他。”
“你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不一样。”
胤祯抬起手,指尖落在她衣襟边缘,隔着衣料碰到折起的纸角,却没有再向前半寸:“他陪你走到了最后,我才刚开始。”
“若曦,你若真想选我,便别拿前世的亏欠来哄我,也别因为他曾经待你好,便认定我今生做什么都是应当。”
若曦仍拉着他的衣袖:“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肯信?”
胤祯看了她许久,喜烛的灯芯结出一小截烛花,他抬手剪去,才将剪子放回桌上。
“活着。”话音落下,他从若曦手中抽回衣袖。
门外随即传来急促的脚步,侍卫在廊下禀道:“十四爷,慎刑司出事了。”
胤祯拉开房门,廊下除了府中侍卫,还站着一名慎刑司当值官,那人双手捧着封好的漆盘,盘中放着从囚衣上裁下的血布。
“周管事在牢中咬舌自尽,当值的人赶到时已经救不回来了,他临死前用血写下一个名字,慎刑司不敢擅断,命奴才即刻送来请十四爷辨认。”
若曦走到门边,喜烛的光只照到漆盘一角,血已经浸透粗布,两个字歪斜地挤在残破衣纹之间。
玉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