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玉檀送了封信过来（2/2）

“你以为他会听？”

“不会。”玉檀抬起头，嘴唇因干裂渗了血：“可奴才总想着，他救过我一家，或许还肯替旁人留一条命，进了浣衣局以后才想明白，他拿家人的命叫奴才替他做事，便会拿别人的家人堵住后路。”

若曦没有去取信：“你愿意将赵全说过的话写进供词，也愿意把信的原件交给宗人府吗？”

隔了片刻，玉檀点头：“愿意。”

“那便不由我私下送，原件留档，再由宗人府誊录一份送去八爷府，请明慧福晋转交九爷，沿途若有人截取，丢的也只是一份副本。”

玉檀低头看着桌角：“姐姐如今救人，也不肯替人藏东西了。”

若曦应了一句：“我从前替你藏过，藏到后来，连你是在报恩还是受制都不敢问，今日不能再帮你把这封信变成一桩私情。”

胤祯这才取过信，却未拆阅，直接交给宗人府书吏登记，待玉檀补完口供并按下指印，他与若曦也在见证栏落了名。

书吏正要封存，门外传来争执，一名男子拿着九爷府的帖子，声称玉檀是九爷府旧人，私信理当先送府中辨认。

浣衣局的属官隔门斥道：“这里收的是涉案口供，九爷府没有先行辨认的规矩。”

若曦看向玉檀：“外头是谁？”

玉檀听了片刻：“庆丰钱庄通州分号的掌柜，他从前替九爷的人送过银票。”

胤祯起身走到门边：“这封信刚登记，他来得倒快。”

“玉檀求见的帖子昨日才送进御前，知道她要写信的人却不多，他来取的也不是寻常私信。”

若曦请宗人府属官准掌柜在廊下回话，不许进偏厅，也不许靠近证物，胤祯没有拦，只让两名御前内侍共同听问。

掌柜被带到门外，帽檐上还沾着雪：“小人奉九爷之命来取信，九爷说玉檀姑娘病中胡言，信里若有攀扯皇子之处，须先交府中辨认。”

若曦隔着门问道：“九爷何时知道信中牵涉皇子？”

“玉檀姑娘替九爷传信多年，写的自然是九爷。”

“她今日才在宗人府提笔，信尚未送出，你又如何知道她写了九爷？”

掌柜嘴唇动了几回，只道自己奉命办事，属官验过帖子，发现落款确是九爷府外院旧印，纸张却来自内务府去年已经停用的一批公笺。

胤祯接过帖子看了一眼：“谁把它交给你的？”

“九爷府的人。”

“叫什么，在哪处值房当差？”

掌柜避而不答，御前内侍便命人搜身，从他袖袋里找出一张只有两行字的便笺，上面写着玉檀今日递信，内有周氏家眷，务必先取原件。

若曦看过宗人府属官举起的便笺：“这上面连周家都写明了，你若仍说不知信中内容，便是在御前内侍面前作伪证。”

掌柜的膝盖落到廊砖上：“小人没见到九爷，是一个年轻公公拿帖子来钱庄，他说九爷不便出面，只要小人把信取回去，往后庆丰钱庄仍能照常做西北粮运。”

“那人有什么特征？”

“左脚不大便利，走路时鞋底会拖地，左手虎口还有一道旧疤，小人见他从宗人府西角门出来，便没有怀疑。”

玉檀扶住桌沿站了起来，袖口扫翻了尚未落印的供词，她望着门外那道跪伏的人影，气息乱了几息才开口。

“是他。”

若曦回头：“谁？”

“御药房里，奴才第一次指认以后又改口的那个太监。”玉檀攥住若曦的袖口：“他没有跟赵全一同逃出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