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年仓门前，等到了十四爷（2/2）

监仓官答不上来，硬撑着：“或许侧福晋先取真符压纸，后来另换了假符。”

“真符由谁交给她，爷最清楚。”胤祯按下私印，声音冷了三分。

“这份文书是爷亲笔所写，铜符也是爷交给她的，沿途由理藩院，宗人府和图海共同验签。它只能调护军眷，不能调营攻城，不能越过中军换将。”

监仓官眼见栽赃不成，索性顺势逼问：“十四爷私授兵符给内眷，不怕皇上问罪？”

“御前若问，爷自己领责。”

胤祯站到若曦身侧，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护住：“谁也别把这笔罪扣到她头上。”

这话掷地有声，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晰。

监仓官合上木匣：“虎符真假还未送回兵部复核，侧福晋又已接触军中物证，按军法应暂行扣押。”

若曦抬手，拦住要上前的亲卫：“要扣可以，两枚虎符，兵部母符拓样，补刻工具和授权文书一并封存。”

“兵部母符不能交给外人。”

“那便送回京城，由御前亲验。”

若曦的目光越过他，望向那扇紧闭的仓门，“年仓今日只需交出物证，谁也不必入仓。若你不肯封存，便请把拒绝的缘由写清楚，再盖上年仓关防。”

监仓官握住腰间佩刀，紧绷的气氛一触即发。

此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名穿蒙古礼服的使者由王帐方向赶来，身后跟着两名护卫。他先向胤祯行了抚胸礼，再递上一张洒金拜帖。

“敏敏格格已到边城王帐，听闻侧福晋今日验符，特命奴才来旁观封存。格格还说，冬粮，草料和旧驿路都牵涉诸部，若有人借年仓做局，蒙古诸部不能只等朝廷事后告知。”

若曦接过拜帖，没有拆，只道：“请使者说明，今日只旁观封套和印记，不触碰兵符本身。”

蒙古使者颔首：“格格已经写在拜帖后。”

拜帖翻过来，末尾还有一行汉字：“我在蒙古王帐等你，若十三来了，请带上他。”

若曦看见那几个字，指腹在纸边停了一下。前世，十三是雍正登基后才被放出。

胤祯看见她神色的细微变化，低声问：“十三哥会来吗？”

“不会。”

胤祯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接过拜帖，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随后递还给她：“先验符。”

图海当场拟定封存条款，年仓，理藩院，宗人府与蒙古使者各执一印，四方共同封住木匣，兵部母符只留拓样，补刻工具另匣存放，任何一方都不得单独拆封。

监仓官还想推辞，胤祯只道：“今日若拒绝封存，爷便将年仓关防和你的名字一并送进御前。”

这回，再没人敢多说一句。

封押完成后，若曦转身时踩到结冰车辙，身子偏向一侧。

胤祯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她，温热的掌心触到她寒冷的手，便顺势将她的手整个拢进了自己宽大的袖中。

两人隔着衣袖，在风雪中站了一会儿。

若曦低声问，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十四爷还想搜我的信吗？”

“想。”

“那为何不问？”

胤祯的拇指擦过她的指背，带着克制的摩挲：“怕问了，听见自己不愿听的。”

“所以把我留在驿站三日？”

“留置令确是军令，裁去后页的人还在查。至于旧信，爷没有借公文罚你。”

若曦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底：“可你到了仓门，先看的还是我的袖口。”

胤祯收紧手掌，又在图海回身前放开：“爷守得住规矩，却管不住心。”

若曦本想再问四爷的短笺，话到了唇边，终究只说：“旧人也让你怕？”

“怕。”胤祯答得干脆，没有遮掩，“可爷若连这点地方都不肯留给你，和四哥又有什么不同？”

若曦看着他，袖中那张短笺被她指尖压出一道折痕。

胤祯重新牵住她的手，绕过结冰的车辙。那封来自四爷府的短笺，终于要在三方势力面前，见到它真正的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