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回到她身边的人（2/2）

舒舒觉罗氏与其余女眷也各有安排。

愿留府者照旧供养，愿请旨归宗者补足田产与终身用度，所出子女不得因母亲去留受人轻慢。

若曦一目十行地看完，指尖最终停在纸页的末尾。

“她若保留嫡福晋名位，我便做不了正妻。”

“爷知道。”

“那你怎么办？”

胤祯沉默了许久，才端起那碗已经放凉的药，仰头一口喝尽，喉结滚动，带着决绝。

“她若不肯退，爷便不能拿一个无过之人，替自己的心意让路。”

这个答案算不得圆满，却没有拿另一个女子的体面，来填他们之间的缺口。

若曦翻到最后一页，看见那句“因马尔泰氏护粮有功，特求晋为正妻”，提笔便将前半句的军功之论，重重圈去了。

“我守民粮、救军眷，是我应下的差事。十二名驿夫的性命和边城军功，不能拿来替我换正院钥匙。”

胤祯拿过笔：“那该怎么写？”

“若真有那一日，只写两厢情愿，请准结发。”

他依言改了，又在后面添上几行。

马尔泰氏私产与十四府家产仍归本人掌理，若日后请离，十四府不得扣留陪嫁、书信与旧部，也不得以所出子女相挟。

若曦看完：“做了正妻，也肯留和离的退路？”

“和离书是爷亲手给你的，不能换了名分便不认。”

胤祯放下笔，掌心覆上她的手背，冻裂的伤处擦过她的指侧，带着赶路未散的凉意。

“这处院子，是你让图海准备的？”

“太医与女官都在外院，守卫只认公署差牌。香药、旧物，凡说不清来处的，一件也进不来。”

胤祯看着两人交叠的手，被风雪磨得发哑的嗓子，竟有些干涩。

“爷只想留三日，不做大将军王，也不叫你做南路掌事。”

他长叹一口气，分明是用尽了力气，“你若不愿爷留宿，爷……便去外院。”

“你准备这些，想等我答应什么？”

“什么都不等。”

他的拇指贴着她的手背停了片刻，到底没有再往前。

“爷怕你把完颜氏、额娘和宗室都想完了，最后又忘了问自己……想不想见爷。”

若曦没有抽手。

胤祯将她的手拢紧了一点，问得艰难：“若曦，今晚能不能只想你自己？”

马蹄声恰在此时停在院外。

图海奉命守仓，本不该出现在这里，此时却连通禀都等不得，一把掀开门帘，带着一身寒气冲进了外间。

“十四爷！”

他急促地喘着气，“年仓由御前书吏接手后，属下便赶来报信。南路商队遇袭，若兰格格被困旧驿，驿门已由年羹尧的人接管，他们只许粮车进去，不许马尔泰商队出来！”

胤祯起身时还握着若曦的手，案上墨迹未干，那份关乎正妻名分的初稿也只改到一半。

若曦将那份墨迹未干的初稿仔细折好，收入袖中，而后接过巧慧送来的披风。

“三日看来是留不住了。”

“爷去救人，你留在边城。”

“那是我姐姐，车上也是我经手的民粮。”

“旧驿在年羹尧的人手里，带你过去太险。”

若曦系紧披风，目光落在舆图上的旧驿：“所以你更不能带兵夺门。他们扣住姐姐与粮车，等的便是你为私情坏掉军令。”

若曦从匣中取出护粮虎符，胤祯也扣住了佩刀。

方才还交叠在案边的两只手，就此分开。

“走吧，大将军王。”

若曦抬眼望着他，灯火映着他眼底未散的柔情与骤起的杀伐之气，她将那句未曾出口的回答压回心底。

“等我们把姐姐带回来，你想问的那句话，我会亲口回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