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一只野花寄相思(1/2)
若曦的手仍拦在门房前,命人把送信的亲卫带去东跨院外间,由完颜氏派来的嬷嬷守门,三方书吏分别验看牌面、信匣与送达时辰。
那人站在廊下,玄色斗篷边缘沾着未化的雪,连靴底的泥都没来得及擦干净。
“侧福晋,属下还等着回去复命呢。”
待登记完成后,若曦吩咐人将人引入外院耳房,特意叮嘱一切无异之后才得放行。
夜幕降临,信匣再度被送进东院暖阁时,巧慧已经挑亮了案头银灯。
若曦把匣子放在案上,没有急着剪封,先用干布擦去匣底雪水,随后将匣缝、封绳和牌面逐一拓下,连封口处沾着的细泥也没有放过。
封绳确实用了双股结,结尾藏在右下角,正是胤祯与她在边城约定过的送信记号。
若曦盯着那处结尾看了一会儿,手里的薄刃仍没有落下。
“照这个封法送来的,只能证明送信的人见过边城旧规,不能证明信出自十四爷之手。”
“那还拆吗?”
“自然要拆,且得把能查验的细微之处全数核验周全。”
巧慧递上薄刃,若曦亲手挑开封口,一瓣干红柳花从信笺间落下,擦过她的手背,花瓣背面还留着几行墨迹。
勿作军报处理。
若曦伸手将那干枯的花瓣拾起,指腹停在那几个字上,久久未曾挪开。
“还真是十四爷。”
巧慧在旁瞧得真切,识趣地将端着的茶盘往侧旁挪了半寸,抿着唇笑,“他还记得送花呢。”
若曦展开信纸,前半页写着西进诸部的粮道,后半页则是年羹尧在西路拖延军粮,三处中转仓迟迟不肯交出旧册。
字迹比胤祯平日重了许多,转折处有几笔反复改过,墨色也没有完全合拢。她按住那些笔痕,将整封信又看了一遍。
“这笔迹,他这是右臂受了伤。”
巧慧闻声忙将信纸凑到烛火近前仔细端详:“可十四爷在信里一个字都没提。”
“连续三次改同一个字,落笔时腕力不稳,伤处应在右臂。若只是冻伤,收笔不会拖成这样。”
“那十四爷身上带着伤,怎的还急着拔营西征……”
若曦把信纸折回原处,取出回信笺:“他是军中主帅,绝不会将自身伤病落于纸面,平白教旁人窥出军心有隙罢了。”
笔尖落下,她先写粮仓交割,写到年羹尧三个字旁,墨迹迟迟没有续上。
案角那瓣红柳花被风吹得动了一下,边城临别时胤祯替她系紧披风的触感,跟着一并浮了上来。她手上用力,纸面立刻皱成一团,笔尖也在那三个字旁拖出一道难看的墨痕。
巧慧弯腰捡起纸团,替她慢慢展开:“二小姐若想十四爷,便写想他。”
“军报不是写这些的地方。”
“这封信里,也没有只写军报。”
若曦抬起眼皮,巧慧把纸团放回案边,语气更直了些:“奴才瞧着,当年您烧四爷旧信的时候,可没有这样改了又改。”
若曦只重新铺开一张信纸,一气呵成说了军务,末了又添上一句:“右臂若有伤,少握刀,换药时让图海在场,别再瞒我。”
巧慧倚在案旁看着那行新添的字迹,不由抿唇:“这才是家书嘛。”
若曦没有理会她,蘸足墨,将那瓣红柳花压在信纸一角,还在末尾补了半句:“塞外的花,开得真不错。”
封匣的火漆印刚落稳,东院帘外便传来一阵极轻的环佩铃铛声。
“若曦姐姐可歇下了?”
若曦示意巧慧掀开帘子迎客,来人正是舒舒觉罗氏,她手上捧着一副护膝,针脚谈不上细腻,里层却填满了软羊毛。
“这是妹妹我缝的,边城风大,十四爷常年骑马,膝上容易受寒。”
若曦接过护膝,指腹摸过内里的厚实夹层。
“难为你有这番细致心思,我代十四爷谢过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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