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一只野花寄相思(2/2)
舒舒觉罗氏在下首坐定,目光从军信上掠过,随即又克制地收了回来:“爷可有说几时能班师回朝?”
“战事未平,不能问归期。”
“那……外头传言的,姐姐真要封嫡福晋了?”
她问得突兀又直接,连若曦执盏的手都在半空停了片刻。
舒舒觉罗氏把帕子叠了两遍,才继续道:“姐姐晋位的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待得爷回京那日,便要扶您为正室,若真到了那一步,妹妹只想姐姐能留几分余地。”
“有件事姐姐应当不知,当年十四爷私自去塞外给八爷传信,回京后他日夜都揣着一根簪子。有一夜,妹妹侍寝,哪怕是妹妹动,他也提不起来……”
“那时我便知,十四爷身子或许……”
余下的话,舒舒觉罗氏没说出口,最终只说出一句:“妹妹只想安稳度日。”
若曦却听明白了一大半,她把护膝放到案边:“妹妹这是提醒?还是威胁?”
“姐姐,我只是提醒。这皇家的身份,没有子女傍身,日后很难熬的。”
舒舒觉罗氏句句都是退让,却每一句都听着刺耳。胤祯自成婚后多年,膝下仅一子一女都是舒舒觉罗氏所生。而她却只以为胤祯清心寡欲,是身子出了问题。
完颜氏并未把她在边城与胤祯圆房的事情告知。
“妹妹,只要你不闹事,定会安度余生。”
屋里的话音落下,原本绷着的那根弦才稍稍松了半寸。
舒舒觉罗氏拿起案上的西北商道草图,指腹按住一角。
若曦的目光顺着落到草图上,指住归绥附近的三处标记。
“你母族的粮铺,近半年有三批粮从永成号转手,我查的是商路,不是你家。货单若清白,连同验封一起送来,若有粮被人借名调走,也要提前报出。”
舒舒觉罗氏将草图收入袖中,护膝也一并推回案上。她起身走到门边,回头问道:“正院那盏白灯,你见过吗?”
若曦抬眸,眉间拢了一下。
“什么白灯?”
“每逢朔望,完颜福晋房里便点一盏无字白灯,外头不挂灯罩,也不许人靠近。我问过,她只说是闺中带来的旧习惯。”
“这又何妨。”
舒舒觉罗氏蹙起眉:“姐姐不觉得奇怪?”
“奇怪的东西未必与你有关,贸然窥看,才会把自己送进别人的局里。”
她没有再追问,带着女医离开东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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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三更的梆子声刚过,城南粮栈便送来一封无落款私信。
信封写着完颜氏旧院名,封绳却是年府常用的红白绞线。信中只写了半句,年羹尧已命人盯住马尔泰商队,若曦回京以前,城南粮栈不得再同十四府往来。
若曦让三方书吏验抄原件,又命门房追查送信者。
过了子时,门房才把送信的跑腿少年押到东院。少年十六七岁,脸上带着冻伤,鞋底粘着城南粮栈的黑泥,进门后便一直缩着肩膀。
“谁让你送信?”
“是宫里出来的人。”
“叫什么?”
少年迟疑许久,从怀里取出一枚旧铜钱,递到书吏手中。
铜钱背面刻着半朵墨莲,边缘有一道缺口,形状与宫门换防抄件上的隆字印痕接近。
“墨莲先按雍亲王府旧灯笼暗纹存档,缺口另行拓印,暂不认定出自同一方。”若曦将铜钱收入证物袋,又问:“你在哪里接到信?”
少年抬手指向城南一处废弃茶棚。
天亮时,巧慧正要命人把他带下去,府门外忽然传来急促马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