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苦涩(2/2)
“亲事?”
宋斯年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呼吸仿佛在一瞬间滞住了。他张了张嘴,好半天都没能发出声音。
他这些年辗转南方研究所,后来又主动申请调到荒凉的大西北,心里头一直记挂着老师一家,也一直惦记着小师妹。
可有些事他却始终不愿多想。
不等宋斯年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林清河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胸口烧起一团火:“我们当年真是瞎了眼,才会信了赵卫国这个畜生的鬼话!他一家的工作全是我们家给安排的,结果爸妈前脚刚被下放,他后脚就露出了真面目!”
林清河压着嗓子,把赵卫国的腌臜事挑重点简略地说了一遍。
宋斯年听得双目发红,镜片后头的眼神冷得吓人,垂在身侧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简直禽兽不如!师兄,这畜生现在在哪儿?小月儿难道还在他那受气?”
宋斯年几乎是脱口而出,恨不得现在就冲去把赵卫国揪出来打一顿。
只要小师妹还没摆脱这火坑,哪怕她结过婚,他也能想办法把她救出来,带到基地好好护着。
看着宋斯年义愤填膺的模样,林清河话音却陡然一转,脸上带了些欣慰与笑意。
“早就遭报应了,小月儿自己有主意得很,抓了他们现行,直接把这对狗男女送去吃牢饭了。”
林清河顿了顿,目光温和地看着宋斯年,字字清晰地道:“幸而在我们不在她身边的日子里,她遇到了自己真正的另一半,两人领了证,还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宋斯年刚提起来的一口气,仿佛被人用针扎破了一般,骤然泄了个干干净净。
他僵硬地站在阳光底下,耳边嗡嗡作响。
林清河却没有停下来,他伸手探入打着补丁的棉袄内兜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张黑白相片。
昨晚小月儿给他们看过全家福之后,知道他们心里挂念,特意留下了一张单洗出来的合照让他们留作念想。
林清河一直贴身揣在心口的位置,生怕弄皱了边角。
“来,你看。”林清河把相片递到宋斯年面前,笑着说道,“昨晚小月儿刚拿给我们看的。”
“也多亏了你和韩主任,我们才能早点走出这苦地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亲眼见到这两个小家伙了。”
宋斯年只觉得自己的手脚有些发凉,心里头乱成了一团麻。
他迟疑了两秒,还是伸出微微发颤的手指,接过了林清河递过来的相片。
这是一张在照相馆幕布前拍的四人全家福。
即便只是黑白的相纸,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一家四口在按下快门时洋溢出来的温馨与幸福。
尤其是身穿军装的男人,虽然面对镜头神情端肃,可垂在身侧的大手却自然地虚拢在林月桥肩膀外侧,将母子三人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宋斯年盯着相片上林月桥舒展幸福的笑脸,胸口像是被什么钝物重重地砸了一下,生疼生疼的。
他自己恐怕都不知道,他此刻脸上的表情有多难看,原本温润舒朗的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掩饰不住的灰败与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