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苏婉清的火药(1/2)
地面在震。
不是地震那种绵长的摇晃。是某种东西从地底深处炸开的震颤——沉闷、短促、一下接一下,间隔均匀得可怕。
云飞扬的脚底传来连续的冲击波。碎石在他靴底弹跳。
他低头看九儿——她站在墙缝里,银色长发贴在脸颊上,瞳孔盯着地面,嘴唇微微张开,在听什么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
客卿的重剑还举在半空。剑身上的灰光剧烈波动。他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不是恐惧,是被打乱节奏的不悦。
然后爆炸响了。
主巷中央的地面拱了起来。石板、木梁、污水、断裂的灵能管线全被掀上半空。黑云翻滚着炸开,硫磺和焦木的气味扑面而来。冲击波扫过两侧棚屋,门板成片飞落,瓦片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云飞扬伏下身,后背抵住墙缝里的九儿。热浪从他头顶滚过,带着硫磺、焦木和烧熔的灵能液混合的刺鼻气味,烫得他裸露的皮肤一阵发麻。碎石砸在他肩背上,咚咚作响。
烟尘里,他听见客卿发出一声闷哼——那道悬浮的剑光被气浪硬生生打偏,斩进旁边的棚屋,整栋房子拦腰断成两截,缓缓塌落。
三十息后,烟尘稍散。
主巷中央出现了一道宽达两丈的裂口,裂口深处冒着黑烟和红光。裂口边缘的碎石还在往下滚,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黑烟从裂口深处涌出来,带着浓烈的硫磺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远处传来士兵的惨叫和哭喊,混着棚屋倒塌的轰鸣,整条巷子成了一片混乱。原本严整的四路军阵被这道口子从中切断,前后失去联系。弩手被埋在瓦砾下,长枪兵挤在裂口边缘进退不得。有人在大声呼喊队正的名字,有人在拖拽同袍的腿,秩序在六十息内彻底瓦解。
爆炸的余波还在巷子里回荡,震得两侧棚屋的墙壁嗡嗡作响。地上的污水被震得溅起老高,混着碎砖烂瓦四处飞溅。主巷两侧的棚屋在爆炸中摇摇欲坠,屋顶的瓦片纷纷滑落,砸在地上碎成一片片。巷口的风卷着烟尘打旋,发出呜呜的声响。远处的野狗被吓得呜咽着跑远了。
几个巡城司士兵抱着头蹲在墙角,互相推搡着,谁也不肯第一个站起来。一个年轻士兵丢下长枪,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他的同伴推了他一把,他这才回过神来,踉踉跄跄地往后退。
主巷里到处都是断裂的木梁和碎砖。灵能管线的残骸在地上滋滋冒着电火花,偶尔爆出一点蓝芒。污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裂口边缘往下流,在石板上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主巷里残留的灵能灯火在爆炸中次第熄灭,黑暗重新笼罩了巷道。只有裂口中的红光和客卿剑身上的灰光还在亮着,两种光芒在烟尘中交错,把整条巷子照得光怪陆离。
云飞扬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他看向裂口方向——
苏婉清从另一侧的断墙后走出来。
她的发髻散了半边,脸上蹭了一道黑灰,但脚步很稳。手里还拎着那本从不离身的账册。袖口被火药熏得漆黑,指尖还残留着炭笔的墨迹。
她走到云飞扬身边,看了一眼裂口。
“三十七斤火药,埋了六处。只炸了四处——有两处受潮了。”
云飞扬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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