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高利贷协会(1/2)
灰衣人退后一步,看着纸条上的字。指尖在纸条边缘摩挲了一下,确认墨迹干了,然后转身,往更深处走。通道里的空气比外面潮得多,墙壁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膜,手贴上去,凉得刺骨。他走了很久,久到身后的脚步声都被黑暗吞掉,前方才出现一丝不一样的光——不是油灯的昏黄,而是某种更暖、更稳定的光。
通道尽头是一面砖墙,墙上用炭笔画着一个箭头,指向右边。他顺着箭头走,脚下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是一枚铜钱,边缘已经磨得发亮。他弯腰捡起来,在袖子上擦了擦,揣进口袋,继续走。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钱,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穿过一道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门后是一条向上的石阶,石阶尽头透进来暖黄色的光。他加快脚步,上了石阶,推开一扇雕花木门。
内城南市,金宝楼,三层。
暖玉地板映着窗外交错的灯影。沉水香从铜炉里吐出来,一缕一缕,缠在梁柱上不散。
整面墙的灵能算盘亮着微光,算珠是小颗的灵石,风一吹就互相碰,发出细碎的脆响。
窗外是南市的灯河,灯火连成一片,倒映在玻璃上,亮得刺眼。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江南水乡,笔法精细,框子是纯金的。
角落里摆着一架留声机,铜喇叭对着屋子中央,此刻正放着咿咿呀呀的评弹,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算珠声盖过。留声机里的调子换了一首,还是咿咿呀呀的,听不清唱的是什么。
金算盘坐在主位上。
他五十上下,面白手胖,十根手指戴满玉环。手里捻着一串紫檀念珠,一颗一颗,拨得很慢。
下首坐着六个分区账头,每人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债册,册页边缘卷着毛边,纸面泛黄。
报信的是南市东区的账头。他说话时一直盯着自己的鞋尖,鞋头沾了一点灰,他没去擦。
“……挂牌三天,收了八十九笔。利息三分,比我们低一成。”
屋里静了一瞬。只有算珠还在响。
金算盘拨完最后一颗,把念珠绕回腕上,动作极缓。他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然后笑出了声——笑声不高,带着痰音,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滚。
“三分?”他放下茶盏,“他拿什么赚?拿命赚?”
账头没抬头。
“听说……门口站着两个人。”
金算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一个是那个凶宅的,一个是愿力体质的丫头。”
账头的肩膀缩了一下。
金算盘的手指停在茶盏沿上。他的笑容没变,眼神凉了下去。
“愿力体质……”
他重复了一遍。
“有意思。那丫头比钱值钱。”
他放下茶盏,瓷底磕在玉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贫民窟那一片,上个月收了多少?”
“一百二十枚灵石。”
东区账头说。
“扣掉打点巡城司的,剩七十四。”
“三分息,”
金算盘说。
“他一个月连打点的钱都挣不出来。所以他撑不过一个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六个人,逐个看过去,最后落在西区账头脸上。
“西区呢?”
西区账头翻了翻债册,报了一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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