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高利贷协会(2/2)
金算盘点了点头,把念珠又绕了一圈。南区账头一直没开口,此刻放下茶盏,瓷底碰着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金爷,要不等他们站稳了再动手?现在去闹,万一激出什么乱子……”
金算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念珠又绕了一圈。那意思很明显——不用等了。
“派人去闹一闹。砸块牌子,吓几个人。我要看看那头野兽是不是真拴着链子。”
下首有人小声问:“要是……真动起手呢?”
金算盘重新拨起念珠。
“那就更好。”
他说。
“死几个混混,换来一头通缉在身的凶兽——这笔账,我赚。”
没人再说话。六个账头各自收起债册,起身告退。门关上时带起一阵风,炉里的香歪了一下,烟柱斜了出去。
金算盘独自留在房里。
他走到窗边,看着内城方向那座最高的塔楼。
塔顶有一盏灯亮着,在夜色里很小,很稳。
他从抽屉最底层取出一枚薄薄的铜片,在指间翻了翻。铜片上刻着一条蛇缠着一把钥匙的图案,边缘磨得发亮。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回抽屉,锁上。
“鱼游进来了,”
他低声说。
“网就该收了。”
金宝楼的楼底下,一条暗道直通贫民窟方向的地下管网。七个黑影从暗道口鱼贯而出,融入了夜色。
同一时刻,贫民窟的夜色里。
七个混混拎着棍棒往主巷走。路灯坏了两盏,剩下那盏忽明忽暗,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领头的一个边走边吐唾沫,唾沫落在地上,被路过的野猫踩了一脚,猫窜进了暗处。
“三分息?”
领头的一边抹嘴一边说。
“老子让他连牌子带人一起咽下去。”
后面有人笑了两声,又赶紧憋住。
第七个混混踢到了一块石子,石子滚进下水道,发出哐当一声响。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老鼠从墙缝里钻出来,嗅了嗅空气,又钻了回去。
“怕什么。”
领头的回头瞪了他一眼。
“金爷罩着我们,那帮穷鬼敢怎么样?”
“我不是怕……”
“那就闭嘴,走路。”
第七个混混揉了揉被石子硌到的脚,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领头的没理会,摸了摸腰间的刀柄,金属的凉意让他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六个人跟在后面,脚步声在空荡的巷子里回响,一下,又一下,渐渐近了。
巷子深处传来一声犬吠,随即又归于寂静。
他们走到钱庄门口时,灯已经熄了。
巷子里只有风刮过棚屋的呜咽声,和远处更夫敲梆子的闷响。
领头的手搭在木牌上,停了一下。木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那声音里透着警告的意味。
他咧嘴笑了,露出满嘴黄牙,然后抬脚,踹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