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岸上的旗第一次替他们报船(2/2)
原本按常理,四家若只靠海上巡船,不该那么快知道。
可补给船离港不到一个时辰,高地出现两处先后灯号。
傍晚前,海上就出现一条快艇。
这一次时间关系更紧。
马和仍然没有写“已证地方势力受四家指挥”。
只改成:
“已见沿岸了望活动与四家武装船出现时序多次相接。”
“已见当地商号与四家存在护送优惠交易。”
“未证岸上了望者受统一军令。”
“未证地方部族整体加入四家联盟。”
这一层边界不能丢。
因为岸上看海的人也可能只是在卖消息。
谁给钱,卖给谁。
今天替四家看大明。
明天未必不会替别的商人看四家。
但这种交易本身已经改变了海上的节奏。
过去四家要在外面撒快艇。
一条条等。
等大明出来。
现在岸上先看。
船一动,消息再出去。
快艇少跑很多空路。
水和人也省。
共同账第一次开始替这种“岸上报船”付钱。
不是直接给一个部族发月饷。
而是由几家合作商号付“看船费”。
每报一次,算一次。
若连续十日没有大明军船离港,也不照样给一整笔固定钱。
这很符合四家现在的习惯。
共同的钱只先付共同的事。
岸上人报的是所有四家都能用的海上动静。
所以可以进公共支出。
第一家很快又想把范围扩大。
“再往东多设两处。”
第四家却反对。
“先看这两处有没有用。”
第二家也不愿意一下把钱铺太开。
因为岸上的消息不是越多越好。
一处报“有船”。
另一处也报。
第三处再报一次。
若没有统一时刻和位置,反而可能把同一条船记成三条。
于是四家又补了一条粗规则。
每处了望只报自己眼前经过的水面。
不替下一处推断。
看到几条,报几条。
不知道是不是军船,就只写武装船。
看不清,不猜。
这套办法很简陋。
却和他们前面学验炮、学分号时越来越像。
先把能确认的写小。
不把不知道的硬填满。
真正让大明警觉的,是岸上第三次报对了补给船。
那条船没有挂特别旗号。
外形也和普通运输船接近。
可因为离港时有护送船先行,岸上人还是把它记成“随军船后出的重船”。
海上快艇随后没有去跟前面的护送船。
反而绕到更后面看这条重船。
这说明对方已经不只是在报“有大明船”。
开始学着判断哪一条更值得跟。
陈瑄看完,只问:
“谁教的?”
没人知道。
可能是四家的人。
也可能是港里常见大明船的商人。
甚至可能只是岸上看船看久了,自己分出来的。
没有证据就不能抓着一个猜法写下去。
所以大明这边先不抓人。
先改自己。
同一批补给不再每次都让最明显的重船最后出。
有时商船先走。
有时护送船压后。
有时补给船提前半日离港,再在外海重新会合。
不是为了彻底骗过岸哨。
而是让岸上的一个旗号不能直接等于海上的完整编队。
第一次改法就带来麻烦。
两条船外海会合时多等了半个时辰。
一条商船差点错过。
领船的人骂得很难听。
可陈瑄还是让人把这半个时辰记下来。
“别为了躲眼睛,把自己先走乱。”
这条线慢慢变得和海上一样。
对方多一双眼。
大明就多一道变化。
谁也没有因为发现灯火就把岸上的村落烧掉。
也没有派兵去占高地。
因为那样做只会让原本还只是卖消息的人,真变成敌人。
朱允熥收到这批记录时,先问:
“谁在岸上指挥他们?”
“未核。”
“地方首领知道吗?”
“可能知道,未证。”
“收了多少钱?”
“只见商号支出,数目不大。”
“那就别写成一地倒向他们。”
他说完,又看向海线上另一页。
四家武装通过岸上了望,已经能少派一些快艇空等。
共同后方的压力因此下降了一点。
这才是最实际的变化。
他们第一次不是只把更多船拴在一起。
而是把岸上的人、港里的商号、海上的快艇放到了一条消息链里。
链还很短。
只有几个点。
也没有统一军令。
但大明已经不能再把对手只看成海上的几家船。
因为下一次一条船离港时,先看见它的,可能根本不是敌船。
是岸上的一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