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换一个引水人航线也不停(1/2)
那名给大明商船带过六次路的引水人,第一次说“不去”的时候,没人当场扣他。
他站在港边,把钱推回去,只说家里有事。
通译问什么时候能再走。
“不知道。”
再问是不是嫌钱少。
他摇头。
“不是钱。”
话到这里就停了。
过去若是普通商船,船主最多换个人。
可这一次要走的是刚核过一段的国家航路。
红海南口那些浅水、候潮口和逆风回程,很多地方原本就是靠几个熟悉水路的人一点点说出来的。
他去过。
而且不止一次。
所以有人第一反应是:
“是不是被人买了?”
也有人说:
“岸上那些报船的人已经和四家做生意,买一个引水人不难。”
陈瑄没有让人按这个方向查。
“有证据吗?”
没有。
“他收了谁的钱?”
不知道。
“有人见他和四家来往?”
也没有。
“那就只记他不去。”
这一层边界先压住。
人可以怕。
也可以觉得这条路越来越危险。
甚至可能只是单纯不想替国家军船带路。
只要没有证据,就不能因为一句拒绝把人写成被收买。
真正麻烦的是:
他不去以后,谁带。
海线这才把过去几个月留下来的东西全部翻出来。
不是一张图。
是很多碎页。
哪一处水点要小船转运。
哪一段退潮会浅。
哪一段逆风比去程多半日。
哪一处岸外看见两块黑礁以后要往南偏。
这些记录以前只是给下一批船参考。
现在第一次要拿来替一个熟练人的脑子顶上一部分。
另外还有两个人。
一个年轻船主,跟那名引水人走过三次。
一个本地通译出身的副引水,只真正独立带过小船,没有带过国家核航船。
两个人都没说自己会。
年轻船主甚至先摇头。
“我只跟过。”
“没自己带。”
军吏问:“能不能走?”
他想了很久。
“能试。”
副引水更谨慎。
“白日可以。”
“夜里不敢。”
这两个回答反而让陈瑄放心了一点。
真要有人拍着胸口说和老引水一样熟,才该小心。
于是新的核航安排先改了一层。
不走夜段。
原本准备一次完成的水路,拆成两日。
白日走熟悉段。
靠近浅水和候潮口时,轻快船先行测深。
年轻船主负责对照旧航程。
副引水只在自己真正认得的岸段发话。
谁都不能因为站在“引水”的位置上,就把所有地方都说成自己知道。
第一日出航就慢。
老引水以前带路时,看到岸形就知道什么时候该转。
现在不行。
年轻船主每到一个关键位置,都要先把旧抄页拿出来。
通译念。
军吏对。
轻快船再往前测一次。
有一处本来只需一刻多钟就能决定方向,硬是磨了近半个时辰。
船上有人急。
“照旧路走不就行了?”
年轻船主没理。
等轻船回报水深,他才指向南边。
“旧页没错。”
“但今天潮没起来。”
这就是第一次真正显出记录和人的区别。
纸能告诉他们这里曾经能过。
却不能替他们看今天的水。
人也一样。
副引水知道哪边浅,却不知道上一次大明中型船吃水多少。
所以必须把两边拼起来。
纸不是替人。
人也不是替纸。
到了第二处水口,副引水第一次说错了。
他坚持靠北。
轻快船测完以后却发现北边比旧记录更浅。
再测一次,还是一样。
副引水脸色很难看。
“以前不是这样。”
军吏没有记“引水失误”。
先写:
“北侧水深与旧口述不合。”
可能是潮。
可能是泥沙变化。
也可能是旧口述本来就不准。
谁都不知道。
最后核航船往南多绕了一段。
多耗近一个时辰。
却没冒险。
等回到港里,副引水自己先去找以前走过这一段的商人问。
第二日才知道,前些日子风浪以后,近岸确实有一处淤浅。
不是他记错。
是路变了。
这一件事反而让海线把另一条规矩写得更死。
航路页不能只记“上次如此”。
还要留最后核验时间。
超过一定时日没有船重新走过的浅水段,只能写“旧记”。
不能当成现在一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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