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红海里面送来第二张路单(1/2)
第二张路单送到海线案头时,第一张还压在
两张纸不是从同一条船上来的。
第一张,是三条从红海里面出来的商船带回来的。
第二张晚了两日,由另一批沿岸转运商送到。
两边的人甚至互不认识。
这反而让马和多看了一眼。
如果两张纸是同一伙人抄出来的,写得再像也没什么用。
现在不同。
第一张最上面先写三个地方。
一处可以取水。
一处能避风。
还有一段水路,说只要贴着西侧岸走,就能比从外海绕少半日。
第二张却把那段“少半日”的水路划得很重。
通译问原因。
送路单来的商人先指了指自己的船。
“我们吃水浅。”
“你们的大船不一样。”
这句话一出来,军吏先把第一张上那句“可近岸走”划了半道。
不是作废。
是不能照抄。
前几次核航已经吃过这种亏。
商人说能走,常常只代表他的船能走。
小船能进的水,大船未必能进。
轻船能一天回来,重船未必一天回来。
所以马和没有先问哪里还能往西。
先问:
“这处水,谁取过?”
第一批商人里有两人举手。
第二批没有人说自己取过。
只说听当地船主说有。
于是那一处先记:
“有两次亲取口述。”
“第二批未证。”
再问避风处。
这次两边都认。
可第一批说能停十几条船。
第二批的人直接笑了。
“十几条小船。”
“若都是你们那样的船,进去三四条就挤。”
第一批的人也没争。
他们自己跑的确实多是浅吃水商船。
于是“可泊十余船”也被改成:
“小商船十余,大船未核。”
桌上的纸越改越不像一张完整地图。
倒像一张到处有空白的账。
有人看得烦。
“这样写下去,还有什么能用?”
马和抬头。
“能确认多少,就用多少。”
“空着总比写错强。”
真正对上的,是一段风。
两批商人都说,从南口继续往里走以后,有一段水面早上风较稳,午后容易变硬。
若顶着回,不该把最远的一段拖到午后。
两边说的时辰差得不多。
连其中一处岸形也能对上。
这一次军吏没有只记“风硬”。
而是把前一轮核航带回来的返程时辰也压在旁边。
外面的水路已经证实:
去时和回来并不是一个速度。
现在更里面的商人又给出同样的提醒。
这一条便从“单独口述”抬成了“多源相合”。
但也仅此而已。
因为国家船还没真正进去。
没有人能把“多源相合”直接改成“已核”。
第二处争得最久的是一个港湾。
第一批商人叫它一个名字。
第二批完全是另一个叫法。
通译最开始以为说的是两处地方。
可问了半天,两边都说:
入口外有两块低黑礁。
进湾以后东侧有淡水。
北面一段岸只能小船靠。
再往里有一片常停运盐船的浅水。
四个特征都对上。
这才确定,两边很可能说的是同一处。
问题又来了。
既然是同一处,为什么名字完全不一样?
第一批商人说那是沿岸人的叫法。
第二批说他们跑的是另一条商路,从来没人这么叫。
马和没让通译强挑一个。
只让两种名字都留下。
旁边写:
“疑同处,待核。”
有人问:
“以后海图上总不能一个地方写两个名字。”
“等我们自己走过再定。”
“若走过以后当地还是叫两个呢?”
马和看了他一眼。
“那就记两个。”
军吏没再说话。
海越往外走,越不能把自己没弄明白的东西硬改成一个看着整齐的名字。
真正麻烦的是第三处。
第一张路单说,一段航路一年大半时候都能走。
第二张却说,有两个月不该从那边硬顶。
风一起来,连熟船都宁愿在岸边多停几日。
第一批商人听完不服。
“我们去年就是那时候走的。”
第二批反问:
“你走的是哪一月?”
月份一对,差了近一个月。
争了半天以后,才发现两边口中的“那一季”根本不是同一段时间。
这件事让通译自己先出了一身汗。
若只抄“某季逆风”,送回应天以后,下一批人甚至不知道说的是哪个月。
于是新的路单第一次把沿岸人的季节叫法拆开。
不直接照译成春、夏。
先写他们自己的称呼。
再把商人实际出航的月份、前后风况记在旁边。
能对上,再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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