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殡仪馆夜班:我能听见遗物说话 > 第93章 账房打手

第93章 账房打手(2/2)

目录

把这数对出来,就知道这一笔该不该落我头上。

打手把册子往胸前一拢。

你说井上,我说册上。

册上认的是名,井上的数,册上没有。

老钟看着他。

册上没有的那一笔,才是根。

打手没吭声,老钟没慌,他把保温杯往打手那边推了推,杯身掉漆的地方露着一层旧铜。

你认得这杯不。

打手看了一眼,摇头。

井底旧物墙上挂着一只空杯。

老钟把话接下去。

漆色和这只一个样。

那是我早年守井时,带下去的伴儿。

打手没接话,旁边却有几个人把耳朵悄悄竖了起来,林晦听得出,老钟这话打手没接住。

场子里那些还没看明白的人,倒先听见了,他在告诉他们,他见过的规矩比这账房老得多,账房这两条底牌,搁在井上的老规矩面前还嫩。

旁边那人还想再搭一句,老钟没看他,只把眼光往那一处压了压,那人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出声,老钟把杯盖又拧紧了些。

账是死的,人是活的。

账房要抹,可以。

抹之前,把这一夜的账,一页一页对给我看。

打手的手停在册子边上,这一条他驳不动,对账是清点夜的规矩,还是他自家先动的手开的口,他要是不对,就等于认了那笔抹账心虚。

他咬了咬牙翻页,一页,一页,认的对得上,抹的也对得上。

对上了。

东角这一摊的动静越来越轻,南边小杜那一处还没静下来,隔着半个场子还能听见推搡的声,西边野火那一处则一直没动。

场子另一头有人慢慢往东角挪,挪过来的不全是看热闹的,他们是想听清老钟嘴里的规矩。

林晦没出声,他早把听殇铺开了,只罩得住身边这一小片,老钟的声是平的,平得像在念一条背熟了的规矩,打手的声是浮的,浮里头还夹着一丝催。

这两股声凑到一处,打手在拖。

他听出来了,没点破。

他把颈上的听诊器摘下来,指腹蹭过凉管,贴到了账柜的木面上,木纹里渗着历年经手这些账的人的指痕,一下,一下,都还震着。

那些指痕有深有浅,深的是常年翻账的,浅的是偶尔落一笔的。

他在这深浅里,辨出今夜坐在这柜后写字的那一个人,他顺着那些指痕往里听,听写这笔账的那一只笔,落笔是实的,一笔到底。

落笔先顿一记,再往下拖,是手先虚了。

抹账的人自己清楚,他落笔抹掉的,是一条立了几十年的规。

林晦把那一顿听进了耳朵,他还是没出声,他只挪了半步,凑到老钟身后。

凑近了。

抹账落笔,笔尖先顿一记。

他压着嗓子,只递这半句,老钟的耳根动了一下,他没回头,他抬眼看向打手,把这半句接了过去。

你把这一夜抹过的账,也念出来。

念一笔,对一笔。

打手翻页的手慢了,他念一笔,老钟对一笔,翻到当中,老钟报起八年前的数,那一年封了几口井,巡了几个月,换班的时辰落在哪一更。

他把这些一样一样报出来,他报一笔,打手翻一笔,一页对一页,都对得上。

打手翻得越来越慢,额上见了汗,翻到最后几页,他的手停住了,册子摊在那两张纸上,再翻不动,有一处翻过去接不上前头,老钟的手指按在那两张纸中间。

不是每一叠纸都这么紧,这两张贴得比别处紧,紧得像撕开过又摁回去的,老钟没作声,他也没有再往下翻,他只是把手按在那一处,像替谁捂着个口子。

账房的规矩写在一本册子上,那本册子,今夜缺了一页。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