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刮年帮(1/2)
缺的那一页,写着刮年帮的名字。
那一页是从账房那本册子上缺的,缺得干净,像是早有人知道今夜会被翻到这儿。
林晦在东角站定,把这一页在心里对上了。
账房肯替一个帮派抹名,这一笔就不只是账。
抹一笔账,是为了让谁看不见。
他没急着往深里想,先把耳朵挪到南边。
南边那一处,还是小杜,推搡还没停,刮年帮几个人围着中间那堆货,为着谁先翻谁后翻,吵得脸红脖子粗,油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来晃去。
那堆货堆得杂乱,麻布、竹篓、旧木箱,压在一块旧油布下头,看货的比看人的多,喊价的不喊价,光在数谁多摸了一把,空气里一股潮霉味。
小杜被挤在货堆边上,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往哪儿放:各位大哥,这东西真不是我的。
没人听他的,一个大汉顺手把他往旁边一拨,小杜踉跄两步,撞在货堆上,手一撑,正按在一只麻布包上。
他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手,指尖还留着那点说不清的凉:这包里,有东西不对。
刮年帮的人只当他又在胡咧:什么不对,一边去。
大汉说着,抬脚就要往那包上踩。
别踩。
这一声是小杜自己喊出来的,他自己也没想到。
大汉的脚停在半空,周围几个人回过头,看这个脸白的小子。
小杜的脖子缩了缩,话却没收:你踩了,出了事,算谁的。
大汉啐了一口,到底没踩下去,这句话刮年帮听着是胡话,林晦听着却是另一回事,他眉心轻轻一紧。
他把听殇压低,先铺到那只麻布包上,包里那点声很闷,闷得像被什么堵着,不像活物的脉,也不像死人散了的声,倒像是从很深的地方透出来的。
倒像是缝里那一类东西,一层压着一层,压在最底下的那一点还在动,林晦把这半句记住,他往前挪了一步。
这包,是谁经手的。
刮年帮一个头目斜眼看他:你谁啊,也来抢账。
我不抢账。
我问一句,这包打哪儿来的。
那头目眼皮一跳,就那么一跳,林晦看清了。
刮年帮手上压着的,不只黑市的货,还有一样本不该经他们手的东西,那东西的分量,比满地货都沉。
林晦没往下说,他等刮年帮的人转过头,才低声问小杜:你怎么觉出来的。
小杜咽了口唾沫:我说不清,就是离近了,身上发毛。
跟井边上那个感觉,一个样。
林晦把这句记死了,这孩子从来没下过井,却能觉出井底那口气。
今夜他又在这包货上,觉出了同一样东西,这两样是通的,他心里浮起一个念头,先没往下追。
先放着。
小杜站在一旁,看着林晦问话,他本来又要缩回货堆后头,这回他没缩,往林晦那边挪了半步,像是下意识寻个靠背。
刮年帮那摊有人朝这边看了一眼,没看懂,一个脸白的小子站在一个不声不响的人后头。
这一站,小杜自己也没想明白,他就是觉得,站在这儿,比缩回去踏实。
站这儿……比缩回去踏实。
林晦没回头,只把这一步收在眼里。
南边这一处,比昨夜进了一步,他退开半步,把眼神挪到西边,西边那一处,是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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