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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刮年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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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寿会那几个残部,还缩在斜对角,他们比昨夜更缩,围成一小团,谁也不看谁。

野火没催,一步三晃地走过去,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本旧册子,他把册子摊在膝上,指节按着页角,慢慢压平。

当年你们在城里大药房走动,替人配药。

那时候,你们是干这个的。

夺寿会一个老者开口,声音发虚:都过去了。

野火翻了一页:过去了。

那这上头,怎么还有你们最近的名。

老者不说话了,野火把册子往前递了递:你自己看。

这一年你们替黑市供了多少料,供给了谁,都在上头。

当年你们抽别人的寿,如今你们卖别人的命。

上头的桌,你们早坐不上了。

你们如今,也就是给这黑市打下手。

当年那些大药房的老主顾,如今还认你们么。

老者张了张嘴,没答上来,野火替他答了:不认了。

你们这条链,早断在上头了。

断口在哪儿,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老者的脸一寸寸垮下去,夺寿会那一摊几个人嘴上还硬,一个年轻些的梗着脖子:你少拿一本破册子吓人。

野火也不恼,只把册子上的名一笔一笔念,念得极慢,念一个停一下,念到第三个名头一个跪下了,念到第五个一屋子都跪了。

野火看着他们跪,脸上没什么颜色,他蹲在那儿把册子合上,又慢慢翻开,林晦在远处看着。

一个从前能把人抽成空壳的帮派,今夜里跪得这么利索,这件事本身,就是今夜最大的一处信息。

这一跪,跟打服不打服没多大关系。

是他们早就撑不住了,只剩一层皮,皮底下那点骨头,早叫自己人卖光了。

当年他们抽别人的寿,是坐在桌上的,今夜他们跪在地上,是给人递料的,一张桌子一头一尾,隔的就是这些年。

林晦看着这一头一尾,心里有了数,野火把册子翻了一页又翻一页,他的眉头一点一点拧起来。

林晦看出了那点不对,野火这会儿看的,好像不只夺寿会,他像是看见了别的什么,林晦把这一处也收进心里,没敢惊动。

今夜三处账,东角、南边、西边,各露了一角,东角露的是账房的缺口,南边露的是那包不对劲的货,西边露的是旧敌的底。

他把这三样摆在一处,忽然看懂了年伯的一步。

年伯手里那张认账的牌,只打得出一次。

认一次,账面上的窟窿就平了,天下太平。

认两次,账就成了空的,谁都不信了。

所以年伯一定在等,等一个非用不可的时候。

哪一处最当真,年伯便在哪一处等。

未必是账面上最重的一笔,多半是名分上最要紧的一处。

林晦在心里把这个度又过了一遍。

他等那个时候,比年伯还沉得住气,他刚把这一层理清,西边那头的动静又变了,像一根弦忽然绷了一下。

野火合上册子,没再念,他蹲在原地,盯着膝上那本账。

夺寿会的人跪得比谁都快,可野火盯着他们那本账,越看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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