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别人怎么赎的(1/2)
交卷的时辰定了,可那一栏,他还不知道别人怎么填。
交卷之前,他去了一趟账房,洛塘的账房在镇子东头,一间老屋,门开在半扇墙上。
门框上钉着一块木牌,牌上写了两个字:过账。
他推门进去,屋里比外头暗,帐柜横在当中,柜面上摊着一本簿子。
簿子翻开着,纸是新的,纸的边角压得平,一道卷边都没有。
帐柜后头站着一个人,那人穿一件家常旧袄,袖口卷着。
他手里捏着一管笔,笔尖朝下,不写字。
不落纸的笔捏在手里,比写了字的还压人。
屋里还有一个人,那人背对着门,站在屋子最里头。
他面前有一盏灯,灯搁在一只木托盘里,托盘摆在墙根下。
那一处墙根是干的,砖缝里没有灰,林晦一进门,就看出那一处不对。
别处的墙根都落灰,只有那一处干净,干净得像是常有人蹲在那儿。
帐柜后头那人抬眼看了他一下。
过账。
林晦把西角的名分报了一遍,那人翻开簿子,对着名字点了点。
临江的角。
过账做什么?
“看看本地的数。”
那人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把簿子往林晦这边推了半寸。
看归看。
别动手。
册上的字认得出就行,认不出也说一声。
林晦点头,他把手拢在袖子里,没往外伸。
他站在帐柜这一头,往簿子上看,簿子上的排法,跟他那一角的不一样。
这一本只记两样,一样是销了的,另一样是挂着的,销了的在上头,挂着的在下头。
下头那一半,比上头厚,厚的那一半,字也更密,他看了两页,屋里那个人动了,那人转过身来。
他年纪不小,脸瘦,颧骨上有一块旧疤,疤是旧伤,颜色发白,他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小块布,布里头裹着个硬东西。
他走到帐柜前,把那块布搁在柜面上,搁的时候,他的手停在半空里一瞬。
布散开,里头是一枚旧扣,铜的,边上磨得发了圆,扣身上原先的花纹,已经磨平了。
赎一分。
帐柜后头那人这才把笔尖转过来。
信物在侧。
那人把布往里推了推,帐柜后头那人往墙根那边看了一眼。
井脉三尺。
哪一笔。
昨年那一笔。
帐柜后头那人翻簿子,翻得不快,一页一页,翻到一处,停住了,他用笔尖在那一行上点了点。
这一笔,认。
销一分。
他提笔,在那一行上画了一道,画完,他又在下头另一处写了一行,写的时候,他念了三个字。
记下了。
就这三个字,他不肯把记下的那一笔说破,林晦站在半步外头,没动。
他看见帐柜后头那人写第二行的时候,笔顿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顿过之后,才接着往下写,那行写完了,帐柜后头那人把笔搁下。
屋里那个人低下头,他手里那小块布已经空了,他把布折起来,折得很小,折完,他把它塞回袖子里。
自始至终,他没往簿子上看一眼,他一句多的都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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