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下一层(2/2)
他把排好的次序又过了一遍,过完没有把次序改过来,改也改不动,改了就不是原样了。
他把两只手在案沿上按住,按住之后指头没有敲,也没有挪,按了很久才松开。
他把案上那一处看了最后一眼,看完才把手收回来,收回来放在膝上,手心朝下。
他坐在案边那一张凳上,坐了很久没有起身,也没有开口,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召令底下压着的是什么?
一页。
哪一页?
看不清。
能抽出来么?
抽不动。
为什么抽不动?
压着。
压着的是什么?
上头这一张。
他把召令底下那一处拿手指按了按,按完底下没有动,也没有鼓起来,按下去是实的。
他把手指按在那一处等了三息,等完底下那一点仍旧没有动,也没有往上顶。
他把召令挪开半寸,挪完露出一小条边,边是白的,白得没有一点墨,也没有一点灰。
他把挪开的那一处看了两遍,看完记住挪开之前那一角是压在什么地方,压得有多深。
他把那一小条边捏住,捏住往外拉,拉出半寸就拉不动了,指头上也没有沾着灰,指腹是干净的。
他把捏着的两根指头又用了用力,用完还是抽不动,指腹上也没有觉出底下有厚薄。
他把抽出来的那半寸看清楚,看清是一张纸的边,边上裁得很齐,齐得跟召令那一边一个样。
他把那半寸的边对着光看,看完知道裁口是直的,直得连一处毛刺也没有。
这一页能不能带走?
带不走。
带走了算什么?
不知道。
这一页上的字算数么?
算在哪一本上?
不知道。
我要是去了总坛,能看见这一页么?
不知道。
去了要几日?
不知道。
他把那几句听完,听完把指头从那一小条边上松开,松开的时候手是稳的,一点也没有抖。
他把那一页沿边往回推了推,推到只剩一条边露在外头,露出的是纸的正面,正面朝上。
露在外头的那一条边上有一个字,字只出了半边,另外半边压在底下,压得看不见笔画。
他把那一处凑近了看,看完把头抬起来,抬起来又低下去了,低下去没有再动,也没有出声。
他把那一页按在衣襟里,按的时候先把卷起来的角压平,压平了才收进去,收的地方正对着前襟。
压平之后他没有再抽,也没有把召令重新压回去,只把那三样留在案上,一样也没有带走。
那一页底下还有,他知道底下还有,底下那些他没有再往下揭,也没有去数底下有几层。
召令底下压着的那一页只露出一个字,那个字是,再往下的他没有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