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同行(2/2)
我引上那一个戳是谁盖的?
他把这一句问出去,问完等了等,那一个人没有接,走路的步子也没有变。
是不是城门上那一个?
这一句不能答。
他把不能答这三个字听完,听完把引从怀里抽出来,抽出来看的是那一处戳。
戳是红的,红得不匀,匀的那一头压着纸,不匀的那一头糊了一点,糊在纸的边上。
他把引举到日头底下看,看完知道戳上看不出是谁盖的,看出来的只有盖过这一件事。
你押过三回。
三回。
三回里有几回是走到底的?
两回。
还有那一回呢?
那一回没有到。
为什么没有到?
半路上叫回去了。
叫回去的那一个呢?
不知道。
他把不知道这三个字听完,听完知道那一个人答话还是那样,答得出来的就答,答不出来的就不答。
脚下的霜化了,化完道上就潮起来,潮得鞋底带起一点泥,泥粘在边上甩不掉。
他把步子收了半分,收完那一个人也跟着收,两个人还是隔着半步,谁也没有走到前头去。
他把鞋在草上蹭了蹭,蹭完泥掉了一半,还留一半在鞋边上,留着他也没有再去管它。
你总在总坛当值?
当值,一班一班轮。
轮到这一回是几月?
记不清了。
家里有人么?
没有。
引上那个名是你自己画的?
是我画的。
画过几回?
也是三回。
他把三回这两个字听完,听完把这一个数跟先头那一个数对上,对完知道是同一个数。
第六日走到一处坡上,坡不高,站上去能看见前头的道绕了一个弯,绕过那一个弯就看不见了。
那一个人走到坡顶上停了停,停的时候往远处看了一眼,看完把话头收住了半句。
前头那一段
那一个人说到这里就不说了,说了一半收住,收住之后把眼睛从远处收回来。
他等了等,等到明白那半句不会再说出来,也就没有追问。
坡下的道又窄了一截,窄得两个人只能一前一后走,后头的那一个踩着前头的脚印。
前头那一个人的脚印比他的深,深在那一处鞋底磨得薄,磨薄了踩下去就实。
总坛有多远?
远到什么样子?
走到了就知道。
那一个人只答了六个字,多半个字也没有,他把那六个字记下了,记完没有再问。
天又偏了一点,偏到把两个人的影子推到坡下那一面去,影子落下去就没有了,坡下是一片暗。
他把影子看了一眼,看完抬头往远处看,远处是道绕过去的那一处,那一处什么也没有。
他问总坛是个什么样,那一个人说到了就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