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过卡(1/2)
到了就看见了这一句,他在路上想了两日。
想的时候脚下没有停,停的是嘴,两日里他问得少,走得也稳,稳得那一个人回头看过他一回。
他这两日走路没有看碑,看的是道,道一段一段过去,过完一段他就知道离那一处又近了一点。
第七日那一程是平的,平得道两边只剩草,草矮,矮得盖不住土,土就一直露在外头。
草里有虫,虫被脚步惊起来,惊起来就往边上跳,跳两下又落回草里不见了。
他把这一程走完,走完抬头看前头,前头还是道,道绕着坡根走,走到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日头在左边挂着,挂得不低也不高,高到影子只比人短一点点,短得踩在脚下就能碰到。
他把影子踩着走,走了很远才发觉,发觉之后就没有再踩,脚往边上挪了半寸。
前头那一处是什么?
什么卡?
巡隙卡,路上就这一种。
过了这一处还有几处?
还有两处。
两处都这么验?
都验,卡上验的都是引。
跟城门上那一处同不同?
不同,那一处归城,这一处归路。
归路是哪一处管?
卡上自己管,管的人就在卡上。
他把这一句听完,听完知道卡跟城门那一边不是同一头的事,分开算,也分开认。
分开认的意思是,城门上认过的这里不认,这里认过的到了下一处也还要再认一回。
第八日过午,道口那一处横着一根木杆,杆是整根的,一头搁在石头上,另一头搭在屋檐下。
杆边有一间小屋,屋矮,矮得那一个人走到跟前要低头才看得见窗。
屋就那一间?
就那一间,人也在那一间里。
屋的墙是土打的,打的时候抹过一层泥,泥裂了,裂成一片一片,片与片之间露出草茎。
屋前搁着一张桌,桌上摆着一样东西,那东西不大,大不过一只碗,碗口朝下扣着。
桌面被磨得发亮,亮在当中那一块,那一块是引放上去磨出来的,磨了多少回看不出来。
杆上挂着一盏灯,灯是灭的,灭在这一刻没有用处,用处要到天黑才有,天黑又不走路。
灯的罩子上落着土,土积得不厚,厚一点就该擦了,擦灯这件事不知归哪一个人管。
卡上的人夜里在不在?
在,夜里不走路,卡也不开。
那杆子什么时候抬?
验完就抬。
验不完呢?
没有验不完的,引上都有。
他把没有验不完的这一句听完,听完没有再问,只把衣襟按了按,按完觉出引还在怀里原处。
那一处红是城门上盖的,不是卡上盖的,两处隔着好几日的路,路上的尘把那一处遮淡了一点。
引上那一处红他先看了一眼,看的是城门上盖的那一处,那一处早已干透,干透之后摸上去不粘手。
我这一张引还能盖几处?
盖满为止。
盖满了怎么换?
换一张,在哪一处盖满就在那一处换。
换要几日?
不要几日,当场换。
换的时候要画押?
要,还是画你的名。
他把画押这两个字听完,听完知道这一路上自己的名要画好几回,回回都是他自己画。
画的时候手要稳,稳在那一处纸薄,笔画重了会破,破了就要再换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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