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易水(1/2)
第五十四章易水
东路迢迢,旷野荒芜。
郭长安率二百余亲兵向东疾行,昼夜不歇。一路风卷枯草,寒透衣甲,放眼望去尽是苍茫荒原,不见人烟。足足两日赶路,耳畔终于传来隆隆水响,浩荡水声穿透风声,遥遥不绝。
易水,至矣。
这是一条横贯北疆的千里大河,河面辽阔浩荡,不见彼岸。连日北风卷过上游山川,河水裹挟无尽泥沙,水色浑黄汹涌,水流湍急奔涌,撞击河底乱石,轰鸣不息,暗藏汹汹威势。整条河道无一座桥梁横跨,南北通行全凭沿岸渡口舟船摆渡,是范阳叛军赖以存续的核心粮道命脉。
郭长安俯身蹲在高处土坡,敛息藏形,静静俯瞰整条河道与沿岸布防。
王全伏在他身侧,眯眼眺望河畔,压低声线问道:“校尉,何处是渡口?”
郭长安指尖微抬,指向东侧河畔。
“那里。”
东畔河岸,几间简陋草屋临河而建,屋前滩地停泊着数艘木船,错落靠岸。草屋外散落着十余道人影,皆是身披叛军甲胄、腰佩钢刀的守卒,站姿散漫,却依旧恪守岗哨职责。屋顶炊烟袅袅升起,缓缓消散于风里,显然是守军正在埋锅造饭,防备松懈。
王全凝眸细数片刻:“多少人手?”
“二十余人,寥寥岗哨。”郭长安语声清淡,已然摸清虚实。
王全松了口气,低声道:“人不多,随手便可拿下。”
郭长安未曾应声,目光越过近处渡口,继续远眺河道对岸。
河对岸的渡口规模远超此处。滩地开阔,泊船数十,密密麻麻排布岸边,往来动线频繁。沿岸守卒往来巡弋,甲胄鲜明,粗略估算,守军至少百人以上,守备远比南岸严密。
他默然观望良久,将两岸兵力、船数、布防格局尽数熟记于心,终是低声吩咐:“就地隐匿,即刻返程报信。”
唐军驰援速度极快。
次日拂晓,天光初亮,两千精锐骑兵疾驰而至。马蹄踏碎晨雾,铁蹄轰鸣,尘土飞扬,军容凛冽,杀气腾腾。
郭长安抬手指向河畔草屋渡口:“此处南岸,守军二十余,防备松散。”
周将军斜眼一扫,见岗哨寥寥,不由皱眉:“就这点人手?”
“精锐在对岸。”郭长安补充,“北岸渡口,守军百人有余,船多粮足,是核心哨点。”
周将军闻言,再无迟疑,猛然回头,沉声厉喝:“全军渡河!”
两千骑兵无需舟船摆渡,策马直冲河面。
易水此处河段不算极深,最深水域仅及马腹。千余铁骑踏入河中,瞬间激起漫天白水,浪花飞溅,层层叠叠。无数马蹄踏碎湍流,撞击河底乱石,轰鸣之声连绵不绝,宛若惊雷滚过河面,震得河水震颤。
北岸值守的叛军闻声抬头,望见河面浩浩荡荡的铁骑洪流,瞬间全员僵立,满脸惊惧。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阵仗,仓促之间无暇举兵抵抗,心神俱裂,纷纷转身仓皇奔逃。
可浅水滩地无遮无挡,奔逃速度怎及铁骑?
唐军骑兵踏水登岸,顺势冲杀,刀锋起落之间,血花四溅。叛军士卒接连倒地,哀嚎转瞬被风声水声吞没。
前后不足一盏茶的功夫,北岸百余守军尽数伏诛,滩地染血,再无活口。
周将军立马河畔,俯瞰满地尸骸,神色冷硬,淡淡下令:“焚船。”
士卒即刻纵火,沿岸木船尽数被点燃。熊熊烈火腾空而起,烈焰滔天,滚滚黑烟直冲云霄,在苍茫天际下格外刺目。无数渡船在烈火中噼啪燃烧,缓缓碳化坍塌,彻底断绝此处渡河通路。
周将军转头看向身侧的郭长安,沉声问道:“郭校尉,接下来如何行事?”
“驻守此地,严防反扑。”郭长安道。
“要守多久?”
郭长安望向范阳方向,语气平静:“未知。”
周将军定定看了他数息,见他神色沉稳、胸有成竹,终究咧嘴一笑,慨然应道:“好,那便守着。”
郭长安并未留守。
此处只是易水沿线最小的一处渡口,想要彻底斩断范阳粮道,必须清剿所有沿岸哨点。
他即刻带领二百余亲兵,再度向东深入,沿着河岸旷野悄然疾行。
又是两日奔袭,前方一处规模更大的渡口赫然入目。
此处渡口乃是易水主干要道,滩地宽阔,泊船近百,往来粮船络绎不绝。沿岸联营密布,叛军守军足足五百余人,甲仗齐全、戒备森严,往来巡哨络绎不绝,是叛军最重要的粮运枢纽。
郭长安率众伏于高地荒坡,静静俯瞰下方严密布防。
王全压低声音,面露凝重:“校尉,这一处守备周密,咱们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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