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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幽州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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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不了许久。”郭长安语气笃定,“断粮之后,城中必生饥荒,士卒饥寒交迫,军心自乱。待其兵无战意、人心溃散,无需我军强攻,城内自会生变。”

李嗣业静静看他片刻,眼底露出赞许,朗声一笑:“好谋。”

他当即转身,对着帐中诸将下达军令:“东路五千兵马,抢占河东渡口;西路五千兵马,突袭西山粮仓、尽数焚毁;北路三千兵马,封堵出关要道,严防残兵北逃!”

话音落,他转头看向郭长安:“你率部随东路军前行,负责探路、警戒、引火清场。”

郭长安应声领命:“何时动身?”

“即刻出发。”

走出中军大帐,朝日已然高悬天际,天光通透。

郭长安折返营地,麾下两百余将士正在用早膳。众人见他归来,纷纷停筷相望。

王全立刻起身,沉声询问:“校尉,军令如何?”

“随东路出发,断其水运粮道。”

王全抬手按刀,干脆利落:“走!”

大军向东疾驰两个时辰,幽州河段渡口已然在望。

渡口旁散落数间简陋草房,水面停泊十余条运粮船只。二十余名叛军士卒驻守在此,全无戒备,松松散散倚靠墙根晒太阳,兵器随意搁置一旁,神色慵懒懈怠。

郭长安伏于近处土坡之后,静静蛰伏观察,不急不躁。

王全趴在他身侧,按捺不住战意:“校尉,直接冲杀?”

郭长安并未应声,依旧静静等候。

一炷香之后,远方地平线上,马蹄声隆隆作响,两千唐军骑兵如黑云翻涌,席卷而来,气势磅礴。

渡口叛军闻声抬头,望见漫天铁骑压境,瞬间慌神失神。众人愣怔片刻,全然无心抵抗,慌忙弃刀转身逃窜。

可旷野无遮无挡,逃窜无路。骑兵转瞬追至,刀锋起落之间,血光乍现。

前后不过一盏茶时辰,二十余名驻守叛军尽数伏诛,渡口彻底肃清。

骑兵队长勒紧马缰,居高临下对着土坡高声喊话:“郭校尉!渡口已然拿下!”

郭长安起身拍去身上尘土,缓步走向渡口。

麾下士卒入内仔细搜查,片刻后回报,已无残余敌寇。

郭长安目光扫过草房与泊船,冷声下令:“烧。”

火把齐齐抛掷而出,枯草遇火即燃,熊熊烈焰瞬间席卷整排草房,连带着河面运船一同引燃。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扶摇直上,在天际铺散开大片黑雾。木质船身层层碳化,尽数烧成焦黑骨架,漂浮水面,彻底断绝水路运粮可能。

郭长安静立河边,望着漫天烟火。

王全走上前来,开口问道:“校尉,东路已然肃清,西山粮仓那边如何?”

“自有兵马前去处置。”

“北路要道呢?”

“亦有军卒封堵。”

王全低头摸了摸腰间佩刀,再无多言。三面锁死,孤城已然是瓮中之鳖。

此后五日,郭长安率部辗转河道沿线,连破五处渡口,配合主力焚毁西山三座隐秘粮仓。

幽州城东、西、北三面所有粮道,尽数断绝,滴水不漏。

第六日,郭长安领部曲折返主营。

遥遥望向幽州城头,破败军旗愈发萎靡无力,软软垂落,再无半分飘摇之势。城墙之上偶有士卒走动,步履虚浮、身形摇晃,迟缓得仿佛风一吹便会栽倒,皆是饥饿乏力之态。

王全望着城上残兵,低声感慨:“校尉,城里怕是早已饿殍遍地,撑不住了。”

“嗯。”

“如今可以攻城了?”

郭长安凝望那座死寂孤城,语气平静:“不攻。”

王全一时怔然,满心不解:“不攻?那我们等什么?”

晚风掠过旷野,卷起细碎尘沙。郭长安目光沉凝,望着紧闭的幽州城门,缓缓出声:

“等他们,自己开门。”

孤城困锁,粮尽人疲。无需刀锋相向,饥饿与军心溃散,便是最锋利的破城之刃。

“第六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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