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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龟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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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战绩,老夫早有耳闻。香积寺护驾、洛阳平乱、相州破敌、邺城定局、范阳固防、幽州稳边,一路打过来,桩桩过硬,打得漂亮。”

郭长安垂首谦逊:“都护过奖,末将只是尽本分而已。”

郭昕微微摇头,语气笃定:“当得起夸赞。”

他稍作停顿,话锋一转,问及军务:“此番西来,你带了多少兵马?”

“三千精锐。”

郭昕闻言缓缓点头,眼底浮出一丝欣慰:“三千,甚好。”

他抬眼望向茫茫夜空,语气沉凝,道出安西绝境:“如今安西都护府,满编两万将士。加上你这三千新力,共计两万三千人。可盘踞周边的吐蕃兵马,足足十万之众。”

夜风微凉,庭院气氛骤然沉肃。

郭昕收回目光,看向身前少年将领,沉声问道:“敌我悬殊,怕不怕?”

郭长安抬眸,目光澄澈坚定,字字铿锵:“守土护疆,有死无退,末将不怕。”

郭昕闻言,朗声一笑,笑意里藏着老将的欣慰与豪迈:“好!有这份心气,安西便守得住!”

当夜,郭昕留郭长安在府中用晚膳。

膳食极简,一碗粗粥、一张面饼、一碟咸菜,再无他物。朴素清淡,一如安西戍边将士数十年的清苦日子。

郭昕端坐案前,静静看着郭长安用餐,自身却未曾动筷。

郭长安见状抬眸:“都护为何不用膳?”

“老夫早已吃过。”郭昕淡淡应声,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似有万千感慨,却只静静凝望。

灯火摇曳,映得老者眉眼愈发深沉。良久,他忽然开口,轻声问询:“你麾下那名亲兵,脸上带刀疤的小将,唤作何名?”

“回都护,名唤王全。”

郭昕微微颔首,眼底带着几分识人的笃定:“那小子筋骨硬朗,气度悍勇,是个能上阵杀敌的好苗子。”

“他随末将征战多年,忠心可鉴,勇武过人。”郭长安如实回道。

“甚好。乱世从军,忠勇二字,最为难得。”

郭昕顿了顿,眸光微转,似笑非笑,忽然问道:“你身边那位随行之人,是女子吧?”

郭长安微微一怔。

“你不必讶异。”郭昕轻笑一声,眼底通透了然,“入城之时,她一身男装随行,身形气度终究藏不住,老夫一眼便看出来了。”

郭长安坦然应答:“回都护,她名唤沈珍珠。一路随末将西行,不离不弃。”

“沈珍珠……”郭昕低声默念一遍,微微点头,“好名字,人亦通透沉静。”

言罢,他不再多问,只静静看着眼前晚辈,眼底藏着对后继之人的期许。

膳罢辞出,郭长安折返住处。

屋内一盏油灯静静燃着,暖黄火苗轻轻跳动,驱散深夜寒凉。沈珍珠正端坐屋内,安安静静等候他归来。

见他推门而入,她即刻起身,轻声问询:“见过郭都护了?”

“嗯。”郭长安应声点头。

“这位镇守安西的老将军,为人如何?”她满眼好奇,轻声追问。

郭长安稍作思忖,脑海中浮现老者白发铠甲、风骨嶙峋的模样,缓缓道出四字:“人已老去,风骨极硬。”

半生戍边,满身风霜,年华垂暮,却傲骨不改、初心未屈。

沈珍珠了然点头,望着他略带疲惫的眉眼,温声道:“一路奔波,你累了吧?快坐下歇息片刻。”

郭长安依言落座。

她亦随之坐下,屋内一时静谧无声。

灯影摇曳,明暗交错,将二人身影映在土墙之上,温柔安稳。窗外夜风轻悄,褪去大漠凛冽,少了几分荒寒,多了几分温润。

死寂沉静良久,沈珍珠忽然轻声开口,打破静谧。

“郭长安。”

“嗯。”

她目光落于跳动的灯火之上,轻声细语,温柔真切:“这里挺好的。”

郭长安抬眸看向她。

她未曾抬头,依旧凝着那簇暖黄灯火,唇角带浅淡笑意:“比我想象中,要暖和得多。”

大漠苦寒,风沙凛冽,可这座孤悬西域的龟兹城,这群死守河山的人,让这片荒芜之地,有了温度,有了烟火,有了生生不息的希望。

郭长安望着温柔灯影,轻轻颔首,低声应道:“嗯。”

万里西行,终抵安西。

“第八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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