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演示(2/2)
张老道适时解释:“铁罐质地坚硬,炸裂力道更猛,碎铁飞射速度极快,寻常甲胄根本挡不住,上阵可批量杀敌。”
郭昕点头,抬眼望向最后那只麻布包裹的物件。
“这一件呢?”
张老道上前解开麻布,内里露出一只硕大陶罐,比前两件都要粗壮厚实。罐身外糊着一层干硬黄泥,表层布满细密裂纹,严实厚重。
“此器如何使用?”郭昕问道。
“需埋入地下,隐而不发。”
张老道取过铁铲,就地掘出深坑,将大陶罐稳稳放入,覆土压实,只留一截引线露在地面。
诸事妥当,他点燃引线,快步退至安全地带。
片刻沉寂,轰然巨响震天动地!
地面泥土猛然掀翻炸开,烟尘冲天,滚滚黄土四散洒落,在周遭铺落厚厚一层。原地硬生生炸出一个直径三四步、深及膝盖的大坑,坑体规整,破坏力骇人。
郭昕缓步走到坑边,默然凝望良久。
良久,他低声发问:“此物一次能伤杀多少敌军?”
“若是骑兵马队踩踏其上,瞬间便可炸翻一片人马,冲锋阵型顷刻溃散。”张老道答道。
郭昕再度沉默,蹲下身细细打量坑体炸裂的痕迹,眼底思绪翻涌。
片刻后他起身,指向罐身残留的黄泥:“这黄泥有何用处?”
“隔水防潮。”张老道回道,“罐体深埋地下,地底湿气极重,黄泥封裹可隔绝潮气,避免火药受潮失效、哑火不炸。”
郭昕目光微动,看向张老道:“这手法,你从前便会?”
张老道摇头,如实回道:“并非老道自创,是郭都尉指点于我。”
郭昕骤然一怔,转头看向身侧的郭长安,满眼讶异:“你教的?”
“嗯。”郭长安淡淡应声。
“这些奇门杀伐之法,你从何处学来?”
郭长安只道三字:“从前见过。”
郭昕静静凝视他许久,眼底疑惑渐散,反倒勾起一抹深意笑意。
“你这小子,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
郭长安默然不语,神色依旧沉静如初。
郭昕转过身,目光扫过场上三个深浅不一的炸坑,心底已然有了决断。
他沉声开口:“铁罐与大型埋罐,咱们能批量造出多少?”
张老道据实回禀:“全看物料充足与否。铁料、陶土、火药三样齐备,便可源源不断打造。”
“眼下最缺何物?”
“铁料不足。”张老道直言,“此前拆解的吐蕃残刀断剑虽可一用,但若大规模量产,远远不够。”
郭昕当即拍板:“都护府库房存有大批废铜烂铁,稍后我命人尽数送至你处,专供造器。”
他再度望向那处最深的炸坑,目光锐利:“这种埋地雷,能埋多少?”
“物料不竭,便可无休无止埋设。”
“那就多备多埋。”郭昕语气果决,转头看向郭长安,“这张老道,专门交由你统筹,全权负责火器打造。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不计损耗。”
“是。”郭长安应声领命。
郭昕又问:“造器场地可曾选好?”
“选在营地最东侧,地处偏僻,远离水源与人马驻地,安全无扰。”
郭昕微微颔首:“带我去看看。”
火器坊新址坐落于军营最东端的空旷沙地,方圆三百步荒无人烟,唯有漫漫黄沙,空旷僻静,绝佳避险。
郭昕环顾四周,满意点头:“此地可行。”
他随即下令:“四周筑起高墙,门口设重兵把守,严禁闲杂人等靠近半步,严守机密。”
“属下遵命。”郭长安应声领令。
郭昕转头看向张老道:“你便为这火器坊坊主,直管造器诸事,还需多少人手?”
“五十人足矣。”
“人手够吗?”
“足够周转量产。”
郭昕视线落回那些炸坑,语气沉缓,带着期许:“这等杀器,能替我军少折损多少将士?”
郭长安摇头:“未知。”
郭昕轻叹一声,随即朗声一笑:“我也不知。”
他望着旷野上触目惊心的炸痕,眼底锋芒毕露。
“但我清楚,此番吐蕃大军来犯,定叫他们吃尽苦头,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