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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撕碎棋盘,老祖亦如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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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剑光里裹着太白金精的锋,裹着扶桑的纯阳,裹着苍龙的星力,全部拧成一线。

除了锋利,再无别的东西。

铛!

两剑相撞。

声音只响了一下。

古剑剑尖撞上白金剑锋,那层浓稠黑雾当场被劈开,雾里那些哭嚎声齐齐一停。

紧接着,剑尖断了。

断口往后延伸。

剑身。

剑脊。

剑格。

六十年饮血的越王初剑,从剑尖到剑柄,被一道白金剑光从中剖开,分成两半!

剑光没停。

它穿过断剑,撞上老人周身那层灰黑色的护体罡气。

那是天人境的罡气,厚得发沉,罡气表面浮着一层层地脉阵纹,整座天罗绝杀阵都在往这层罡气里灌力。

剑光撞上去。

罡气凹进去一点。

随后,被切开。

切口平平整整,罡气连一声闷响都没发出来,就那么裂成两片,往两侧散开。

老人扑在半空的身形,猛然一僵。

他浑白的眼睛睁得滚圆,嘴巴张开,喉咙里挤出半声。

“你……”

后面那个字,再也没出来。

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眉心正中浮现。

血线往下走。

经过鼻梁,经过下巴,经过喉咙,经过胸口,一路往下,一直延伸到脚底。

老人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在半空停了一息。

然后,他从中间分开了。

两半身子往左右两边坠落,砸在地砖上,砰砰两声闷响。

断成两半的古剑紧跟着落下,叮当乱响,在地上滚了几圈,滚到赵高脚边。

满殿死寂。

地上那张黑色大网,所有阵纹同时一闪,随后从老人坠落之处开始,一道接一道熄灭。

熄得很快,眨眼铺满整座大殿。

柱子上那些睁开眼睛的蟠螭,一条条闭上眼,螭口里吐出的黑气锁链,哗啦啦从半空坠下,坠到一半,化成黑烟散尽。

铜灯里的蓝色火苗,重新变回橘黄。

天罗绝杀阵,破了。

阵眼连在老人身上,老人一死,十二年的布置,跟着一起断干净。

那些靠阵气撑起来的死士,伤口里的黑光一灭,原本止住的血又涌出来,一个个闷哼着跪倒在地,手里的刀咣当咣当落了满地。

赢子青站在御阶第二级,剑尖斜垂,剑刃上一滴血都没沾。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两半尸身。

尸身断口处,还有东西在往外冒。

一缕灰黑色的气,从老人体内缓缓渗出。

那是他苦修六十年攒下的天人本源,没了主人约束,正四处乱窜,想往地砖缝里钻。

断剑上也有东西在冒。

暗红色的煞气,带着六十年来积下的哭嚎与血腥,扭成一团,往殿门方向逃。

赢子青抬起左手。

五指一张。

“想走?”

五指一收。

那团灰黑本源,那股暗红煞气,被他凭空攥住,硬生生拽回来,落进掌心。

本源在他掌中拼命挣扎,鼓起一个个包。

煞气里传出的哭嚎声越来越尖。

赢子青手指一合。

咔!

那团东西被他捏碎。

碎开的灰黑与暗红顺着掌心钻进去,钻进手腕,钻进经脉。

体内,李剑神模板转动起来。

剑意从四面八方迎上去,裹住那股阴冷本源,一圈一圈磨。

磨掉罗网六十年的阴毒。

磨掉断剑里那些冤魂的哭声。

剩下最精纯的那一股天人之力,被剑意一口吞下,沉进根基最深处。

赢子青背后,金光亮了。

那朵白金青莲,从他背里缓缓浮出。

十二片外层花瓣,层层舒展。

花瓣边缘燃着金焰,流淌着白金锋芒。

莲心处,一点新的光芒在生长。

那点光芒越来越亮,越长越大,从莲心里往外推,推出一片新的花瓣。

第十三片!

新瓣刚一展开,整朵青莲轻轻一颤。

一道剑鸣从莲心传出,清越悠长,穿过殿梁,穿过铜门,传遍整座咸阳宫。

莲瓣上的金焰簌簌落下。

那些金焰落到半空,化成一颗颗细小的光点,光点里裹着细密剑气,纷纷扬扬往下洒。

金雨。

满殿都是金雨。

金色光点落在铜灯上,灯火暴涨一截。

落在柱子上,柱身上那些残留的黑色阵纹嗤嗤冒烟,烧得一点不剩。

落在百官肩头,落在他们方才被刀锋划破的脖颈上,伤口里渗出的血珠被金光一照,竟慢慢止住。

冯去疾抬起手,一颗金色光点落进他掌心,暖烘烘的,他看着那点光,老泪一下子涌出来。

“这是……”

“这是什么……”

无人能答。

李斯站在金雨中,仰着头,看着那朵悬在赢子青背后的青莲。

十三片花瓣。

白金锋芒。

他读了大半辈子书,经史子集都翻过,从来没在任何一卷书里,见过这样的东西。

太行一剑平山的消息传回来,他信,可心里总觉得夸大了几分。

东海分开的消息传回来,他信,可心里还是觉得,那是借了天地之势。

此刻,他亲眼看见一位天人境的老怪物,被一剑从头劈到脚。

亲眼看见十二年的绝杀阵,眨眼熄灭。

亲眼看见这个人,把对方六十年的修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把攥过来,捏碎吞下。

李斯后背早已湿透。

他终于明白,赵高这一局为何从头到尾都在输。

赵高算计的,是一个皇子。

站在这里的,早就超出了皇子的范围。

武将队列里,一名年过半百的老将呆呆看着地上那两半尸身,喉咙里滚出一句。

“天人……”

“那是天人啊……”

“一剑……就一剑……”

他双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紧接着,又有几人跪倒。

跪下的人越来越多,从武将队列一路蔓延到文臣队列,满殿百官跪了一地,额头贴着地砖,谁都不敢抬头。

那些还握着刀的死士,手一个比一个抖得厉害。

有人刀尖戳在地上,戳出一串火星。

有人干脆松开手,刀落在脚边,整个人往后退,一直退到墙根,后背贴着墙壁滑坐下去。

罗网的死士,从小在私狱里练杀人。

他们不怕死。

他们怕的,从来都是死得毫无用处。

罗网最强的那个人,一剑都接不住。

他们手里这几把短刃,能做什么?

龙椅脚下,胡亥那声尖笑还卡在喉咙里。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黑线扑过去,看着它在半空断开,看着那个老怪物分成两半掉在地上。

笑声变成一阵怪响,从他嗓子里挤出来。

他手脚并用,往龙椅后面爬,爬了几步,手掌按进自己方才尿湿的那滩水渍里,滑了一下,脸撞在龙椅腿上,鼻血当场流下来。

他顾不上擦,缩在龙椅后面,抱着头,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老师……”

“老师你说过……”

“你说过他回不来……”

殿门外,拍门声停了。

金雨从门缝里飘出去几颗,落在扶苏手背上。

扶苏怔怔看着手背那点光,又抬头望着紧闭的铜门,额头的血还在往下淌,嘴角却慢慢扬了起来。

内殿门前,赵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脚边那柄断成两半的古剑。

看着地上那两半尸身。

看着满殿跪倒的百官,看着那些扔掉刀缩到墙角的死士。

看着御阶上那道白袍,背后悬着一朵十三瓣的青莲,金雨从莲上落下,落了他满头满脸。

金雨落在他脸上,烫得他皮肤生疼。

那点疼,把他从呆滞里扯了回来。

完了。

天罗绝杀阵没了。

老祖没了。

三千死士,剩下的已经握不住刀。

这道诏书,手里这一卷明黄帛书,此刻跟一块擦地的破布没有分别。

赵高手里攥着帛书,指节发白,帛书边缘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不。

还有一样。

他还有一样东西。

赵高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那扇内殿大门。

门后,躺着嬴政。

嬴政中了噬龙散,昏睡四日,那碗药是他亲手端进去的,解药的方子,天下只有他一人知道。

只要嬴政还在他手里,赢子青就不敢杀他。

只要把刀架在嬴政脖子上,这局棋还能下!

赵高眼里迸出一点疯狂的光。

他举起手里那卷假诏书,像是举着一道救命符,转身就往内殿冲!

“谁敢过来!”

“陛下的命,在咱家手里!”

他嘶声大喊,嗓子破得变了调,脚下踉跄着冲向那扇门。

内殿门前,原本守着的四名死士早已扔下兵器,看见赵高冲过来,吓得往两边躲开。

赵高伸手去推门。

御阶上,赢子青没有回头。

他手腕轻轻一抖。

剑,已经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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