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断足削权,清算总账(1/2)
白金铁剑离开掌心。
赢子青站在御阶第二级,连身子都没转,手腕往后轻轻一送。
剑化成一道白金流光,横穿大殿。
流光贴着李斯头顶掠过,带起的劲风把他头上那顶官帽掀得一歪,帽缨在半空甩了一圈,啪地打在他脸颊上。
李斯脖子一缩,整个人僵住,连眼睛都忘了眨。
剑光已经到了内殿门前。
赵高的手刚碰上门板,门扇被他推开一道缝。
噗嗤!
一声闷响。
白金铁剑从侧面穿进他左膝,穿出左膝,又钻进右膝,从右膝外侧透出半截剑锋,带着赵高整个人往前一扑,剑尖钉进内殿门槛下方的青石里,没进去半尺。
赵高双膝被一剑串起,死死钉在门槛前!
“啊!”
惨叫声在大殿里炸开,尖得刺耳。
赵高扑倒在地,脸砸在门槛上,鼻梁当场塌下去,血顺着门缝往里淌。
他双手胡乱抓着地砖,十指抠进砖缝,指甲一片片翻起,下半身却纹丝不动,两条腿被那柄剑钉得结结实实,越挣,膝盖里的骨头碎得越响。
那卷明黄帛书从他手里脱出去。
帛书在地上滚了几滚,沿着石道一路滚回御阶下方,停在赢子青脚边,帛面摊开,那方鲜红玉玺印正好朝上。
殿中没有一个人出声。
跪在地上的百官,有人慢慢抬起头,看着门槛前扭动的赵高,又看看御阶上空着手的赢子青,嘴巴张开,半天合不上。
一柄剑,隔着整座大殿扔过去。
擦着丞相的帽子过,穿着赵高的两条腿走。
准得可怕。
冯去疾跪在柱子边,喉咙里滚出一声干咳,伸手去扶自己的胡子,手抖得厉害,揪下来好几根。
李斯缓缓抬手,把歪掉的官帽扶正。
扶正之后,他的手停在帽檐上,好一会儿没放下来。
那道剑光离他头皮,只差一指。
他心里清楚,这一指的距离,算得分毫不差。
内殿门缝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吐气声。
被赵高推开的那道门缝慢慢敞开一些,门后露出一道身影。
盖聂。
他站在龙榻前三步,渊虹出鞘,剑尖斜指地面,衣袍皱成一团,眼底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黑胡茬。
这四天,他一步都没离开这里。
赵高放话,陛下体内的毒只有他能解,谁敢动手,陛下就醒不过来。
盖聂握着剑,站了四天四夜。
剑在手里,从来没敢拔过第二次。
此刻他看着门槛前那柄钉进石头里的白金铁剑,看着剑身上流动的光泽,握着渊虹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
锵。
渊虹归鞘。
盖聂肩膀往下一垮,靠在门框上,抬起眼,越过整座大殿,朝御阶上那道白袍望过来。
两人隔空对视一眼。
盖聂微微颔首,什么都没说。
赢子青收回目光,弯腰捡起脚边那卷帛书。
他扫了一眼。
“病笃难起,社稷不可一日无主。”
“少子胡亥,仁孝恭谨。”
“九子子青,拥兵自重,返京候罪。”
他念了几句,嗤笑一声。
“文笔不错。”
“赵府令要是早生几百年,该去写史书。”
说完,他把帛书往地上一丢,抬脚踩上去。
脚掌往下一碾。
嗤啦!
明黄帛面从中间裂开,裂成两半,又被碾成碎条,那方鲜红印泥糊成一团,沾在他鞋底边缘。
赢子青提起脚,看了一眼鞋底那点红色,在地砖上蹭了蹭。
满殿百官看着那堆碎帛,后背一阵阵发凉。
那是盖了秦王玉玺的诏书。
假的也好,真的也好,印是真的。
九殿下一脚踩烂,眼皮都没抬。
赢子青走下御阶,沿着石道往内殿门口走去。
经过李斯身边时,他脚步稍稍一顿。
“李相的帽子,没事吧?”
李斯浑身一僵,躬身到底。
“臣无恙。”
“刚才有刀抵着你后颈,你没跪。”
赢子青看着他。
“为什么?”
李斯喉结动了一下。
他想说忠于陛下,想说诏书有疑,想说丞相职责所在。
话到嘴边,他抬头对上那双眼睛,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全都卡住,最后吐出来的,是一句实话。
“印泥未干。”
“臣看出来,赵高在怕一个人。”
“臣赌那个人会回来。”
赢子青点了点头。
“赌对了。”
他继续往前走。
李斯躬着身,直到那道白袍走出好几步,才慢慢直起腰,抬手抹了一把额头,掌心全是冷汗。
赌对了。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赌的,只是赢子青会回来。
谁能想到,是这样回来。
赢子青走到门槛前。
赵高趴在地上,脸埋在血泊里,听见脚步声,浑身一抖,挣扎着抬起头。
那张平日里总挂着恭顺笑意的脸,此刻糊满血污,鼻梁塌下去一块,嘴唇裂开,牙齿上全是血。
他看着赢子青,眼珠子乱转,嗓子嘶哑。
“九殿下……”
“陛下的毒……”
“陛下的毒只有咱家能解……”
“殿下杀了咱家,陛下就……”
赢子青蹲下身,看着他。
“谁说我要杀你?”
赵高一愣。
那双乱转的眼珠,停住了。
赢子青伸手,握住插在他双膝间的剑柄,往外一拔。
剑锋带出两股血箭,喷在门槛上。
赵高惨叫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捂着膝盖,在地上打滚。
赢子青握着剑,剑尖轻轻落下,点在赵高左肩。
“你在罗网几十年。”
剑尖往下一划。
一道细细血线,沿着赵高手臂外侧拉开,直到手腕。
赵高身子猛地一弹,喉咙里挤出一声怪叫,左臂一下子瘫软下去,五指张开,再也握不拢。
经脉,断了。
“六国旧地,罗网埋了多少宝库,藏了多少金银,养了多少暗桩,你心里有本账。”
剑尖移到右肩。
又是一划。
赵高右臂也瘫了下去。
“这本账,我要你一笔一笔吐出来。”
剑尖往下走,点在他腰侧,点在他脊背,点在他颈后。
每点一处,赵高便抽搐一下。
他体内苦练多年的内力,顺着那些断开的经脉往外泄,泄得干干净净,一身修为,眼睁睁看着散去。
到最后,赵高瘫在地上,四肢软得跟泥一样,连翻身都翻不动,只剩一双眼睛还在动。
那双眼睛里,最后一点狠劲也灭了。
赢子青站起身,甩掉剑尖上的血。
“死了,这本账就烂了。”
“活着,慢慢说。”
“咸阳的牢里,有的是地方让你想。”
赵高张着嘴,嘴唇哆嗦,一个字都发不出来,眼泪混着血往下淌。
他宁愿此刻就被一剑砍了头。
死,好歹是个痛快。
废人活着,在牢里一笔一笔吐出几十年攒下的东西,看着罗网被一点点拆干净,比千刀万剐还要难受。
赢子青转过身。
目光落在龙椅那边。
龙椅后面,缩着一团明黄。
胡亥抱着头蜷在那里,龙袍下摆湿了一大片,鼻血糊了半张脸,听见脚步声往这边走,他身子抖得更厉害,往龙椅背后又缩了缩。
脚步声停在龙椅前。
胡亥慢慢抬起头。
赢子青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
“出来。”
胡亥嘴唇哆嗦,手脚并用从龙椅后面爬出来,爬到一半,腿软得撑不住,干脆跪在地上,膝行几步,一把抱住赢子青的靴子。
“九哥!”
“九哥饶命!”
他哭得鼻涕眼泪糊成一片,额头往地砖上磕,砰砰作响。
“我是被赵高骗的!”
“是他说父皇不行了,是他说九哥回不来,是他逼我穿这身衣服!”
“九哥,我们是亲兄弟啊!”
“小时候在宫里,九哥还带我去后园摘过桃子,九哥忘了吗?”
“我还小,我什么都不懂……”
赢子青低头看着抱住自己靴子的那双手。
那双手上戴着一枚玉扳指,扳指是新的,刻着龙纹。
“桃子我记得。”
赢子青开口。
胡亥眼睛一亮,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九哥记得?”
“那年你偷摘了半筐,摘完往我怀里一塞,跑去跟父皇告状,说我带你偷东西。”
赢子青语气很平。
“你那年八岁,就懂得把筐塞到别人手里。”
“现在说什么都不懂?”
胡亥脸上的泪还挂着,表情僵在那里。
“家宴那天,你让门客拿刀砍我。”
“刚才在这里,你说我长了翅膀也飞不回来,谁不跪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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