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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当面截胡,捏碎百越傲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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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帘还垂着。

老卒攥紧缰绳,两匹马一个劲往回扭脖子,鼻孔里一股接一股喷白气。

半空中,天泽先开了口。

“嬴家的小崽子。”

他嗓子哑得厉害,听着跟拿碎瓦片刮锅底一样。他一出声,满地虫子跟着往前拱,打头那一排已经爬到马蹄底下。

“咸阳都传你是剑仙,躲在车里不敢露脸,就这点胆子?”

六条骨链绕着他越转越快,哗啦啦响成一片,把荒原上的风声都盖住了。

“我只要两样东西。”

天泽抬起一只手。那手瘦得只剩骨节,指甲又黑又长。

“红莲,还有韩国那只苍龙铜盒。”

“新郑的库让你们秦人搬得一件不剩,东西既然进了你家的门,这笔账就该你家来还。”

车厢里没人回话。

天泽等了一阵,喉咙里滚出一串怪笑。

“不交也行。”

“渭水上游有三处河口,我在每处都埋了一罐虫卵。天一亮卵就破壳,顺着河往下漂。咸阳城几十万张嘴,喝的全是那条河的水。”

“你家那位才下得了床的秦王,到时候端起碗,喝下去的就是我百越的东西。”

他往前飘了半丈。青黑纹路从脖子一直爬到下巴,嘴一咧,满口牙都是黑的。

“想拿剑砍我,劝你省省。”

“中原人的刀剑,我在牢里早就尝够了。砍进来一寸,刃就烂一寸。我这副身子是拿毒一口一口喂了十几年喂出来的,你们那套练气的法子碰上它,只有烂的份。”

车厢里,雪女的手压在药箱上,指节都按白了。

赤练握紧软剑,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

赢子青靠着车壁,抬手抠了抠耳朵。

开场白念这么长,台词倒是背得挺全。就是嗓子太劈,这段配音得扣分。

他冲少司命歪了歪头。“渭水边上的草,怎么说?”

少司命闭着眼,手掌贴住车板。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

“河口的草很安静。”

“有虫子爬的地方,它们会叫。”

赤练一愣,扭头看向赢子青。

“他那些虫子,离了他的血撑不过一夜,这话是你自己说的。”赢子青伸了个懒腰,“真埋在河口,他就得天天跑过去放血喂。他在这片荒原蹲了好几天,哪来的空。”

赤练张了张嘴,胸口憋着的那口气,一下子松了一半。

“他在吓唬人。”

“关了十几年,就学会这一手。”赢子青冲车门抬了抬下巴,“去吧,自己的债,先自己讨。”

赤练深深吸了一口气,掀开车帘跳下车。

说句公道话,天泽这番威胁编得不算差。换个胆小的守将,这会儿已经派人连夜去挖河口了。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车里坐着一个能跟草说话的姑娘。

赤练落地时,脚尖离虫群只差两步。

那片黑压压的东西停住了。打头的几只立起前腿,冲着她来回晃脑袋。

天泽低头看清她的脸,整个人在半空晃了一下。

“红莲。”

他念这个名字的时候,嗓子放软了,听着反倒更叫人起鸡皮疙瘩。

“你长高了。”

“红莲早死在那个山洞里了。”赤练提起软剑,剑尖指向他,“站在这儿的叫赤练。”

“名字随你改。”天泽咧开嘴,“蛇缠在脚脖子上是什么滋味,你还记得吗?”

“记得。”

赤练握剑的手抖了一下,她马上用力攥紧。

“所以今天专门来还你。”

天泽笑出声。他往下一指,虫群里有一处慢慢鼓起来。

先冒出来的是一颗脑袋,接着是两个驼起的肩膀。那人浑身灰白,皮肉松垮垮挂在骨头上,背上趴着一层虫子,手里捏着一根骨笛。

驱尸魔。

他把骨笛凑到嘴边,吹出一声又尖又细的调子。

满地虫子同时动了起来。

它们一只压着一只往前涌,背壳互相刮蹭,沙沙声响成一片。那一大片黑影从四面朝赤练合拢,前头的已经爬上她的鞋面。

马车里,雪女猛地掀开窗帘。

赤练没有退。

她左手探进袖子,摸出一只小布袋,手指一挑袋口,往前一扬。

一蓬黄绿色的粉末散进夜风里。

这一袋是她照着丹经上卷配的。雄黄打底,掺了大泽山后山的七叶草,又拿桑海鱼池那碗毒水熬了三天三夜,熬成一锅黏糊,晾干之后碾成粉。

阴阳家的火毒,加上农家的草毒,专门克这些靠血养活的东西。

粉末落进虫堆。

最先沾上的那只缩成一团,硬壳从中间裂开,冒出一股黑水。

紧接着是一大片。

虫子一只接一只蜷起来,背壳噼啪炸开,眨眼工夫化成一滩滩脓水,顺着地缝往下渗。

这股黑水往后漫,漫到哪里,哪里的虫子就跟着化掉。黑浪一路倒卷,直接漫到驱尸魔脚底下。

他腿上爬着的那些虫子最先遭殃,烂水顺着裤腿往下淌。

驱尸魔叫了一声,往后蹦出好几步,骨笛从嘴边滑开,笛身上裂出一道缝。

“这方子……”

他瞪着赤练,灰白的脸皮直抽抽。

“韩国宫里没有这种方子!”

“韩国早亡了。”赤练甩掉剑尖上沾的黑水,“我现在吃的是大秦的饭。”

马车里,雪女松开窗帘,转身把小炉往车门那边挪了挪,往炉里丢进两把药草。一股清苦的烟顺着车门飘出去,盖住了外头那股腐臭。

拉车的两匹马打了个响鼻,蹄子不再乱刨。

赢子青坐在车里,看着满地脓水,点了点头。

丹经给了她不到一个月,她就把阴阳家的火毒拿去熬汤了。这孩子是个狠人,往后谁敢往她碗里下毒,得先想好自己的后事。

天泽脸上的笑没了。

他盯着地上那片还在冒泡的黑水,青黑纹路一路爬上额头,两只眼睛红得发紫。

“好。”

“好得很。”

六条骨链在他身边停住,链节上那层暗绿水光越积越厚,滴下来的水把底下的地烧出一个个小坑。

“十几年前,我该在那个洞里捏死你。”

他张开五指往前一推。

六条骨链同时朝赤练扎过去!

第一条奔她的喉咙。

赤练侧身闪开,骨链擦着她的脖子过去,带起的腥风刮得她脸皮发疼。

第二条从下往上撩,她拿软剑一挡。

剑和链撞出一声闷响。

一股软劲顺着剑身往她胳膊里钻,胳膊立马酸了半截,五根手指差点握不住剑。

活人骨头炼出来的链子,沾上就让人腿软,罗网卷宗里写得一点没错。

第三条和第四条一左一右包抄过来。

赤练咬牙往后翻,脚下踩进一滩脓水,打了个滑,身子一歪,后背露了出来。

第五条链子缠住她左脚脚踝。

骨节一收紧,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肉往上爬。

赤练全身一僵。

那个山洞里的夜,一下子全涌回来了。蛇贴着脚脖子绕圈,洞口一下一下敲石头的声音,还有自己缩在角落里咬破嘴唇都不敢哭出声的样子。

她手里的剑往下一沉。

第六条骨链已经到了,链尖直戳她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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