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玉佩合璧,剑道再临突破(1/2)
天快亮的时候,乌木马车回到东门。
城门开了半扇,守门的军士扒着门缝往外看。马车后头拖着两个人,绑得跟两捆柴火一样,在土路上一路磨,磨得衣裳全成了布条。
天泽脸朝下趴着,一声不吭。
驱尸魔还在哼哼,那根裂开的骨笛被赤练折成三截,塞进他嘴里。
军士看清车后头那两张脸,手一抖,门闩差点砸到自己脚面。
“送廷尉。”
车里丢出这一句,军士赶紧应声,招呼几个人上来抬。
潜龙别院的灯一夜没熄。
马车刚停稳,惊鲵就从院门里迎出来。她换了身黑色短装,袖口沾着两块干掉的绿渍,腰间那柄剑还带着一股焦糊味。
“城南那座库,后半夜来过一趟。”
她跟在赢子青身后往里走,边走边说。
“三更前后,库墙根底下拱起一片土包,一窝黑虫子钻出来,个头比荒原上那些大两圈。属下让人往墙根浇了烧滚的桐油,又点上火。烧到天亮,墙根底下刨出一大坑壳子,一只都没钻进库门。”
赢子青嗯了一声。
“东西丢没丢?”
“没丢,还多翻出来一样。”
惊鲵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包,打开。
布里裹着半块玉佩,赤红色,半圆,断口参差。玉里有一缕火光在慢慢游,游到断口那边就折回来,绕圈打转。
“虫子拱的那个坑底下,压着一口铁箱,箱子埋得深,账上没记。属下撬开一看,里头只有这一样。”
她顿了顿。
“箱盖上刻着火雨两个字。”
赢子青停下脚步,看着那半块玉。
他从袖子里摸出焰灵姬交上来的那一半,两块挨着放在掌心。
火雨山庄的庄主藏东西倒挺讲究。拆成两半,一半埋在自家库房底下,一半挂在仇人脖子上,谁想凑齐,得先跟两拨人打一架。
这保险柜做得,罗网看了都得叫一声师父。
两块玉一碰上,里头那两缕火光同时停住,齐齐往断口那边挤。
惊鲵往后退了半步。
“殿下,它在烫。”
“我知道。”
赢子青攥着两块玉,走进后院。
后院鱼池边那片灵草,被夜里的露水打湿,叶尖挂着水珠。少司命跳下马车,第一件事就是跑过去,蹲下挨个摸了一遍,确认一株都没少,才松口气站起来。
雪女搀着焰灵姬下车。
焰灵姬肩上还披着那件披风,脸色比在荒原上好了些,脚底下还有点飘。她一进后院就到处打量,看看鱼池,看看那排铜盒,又看看墙边那块陨石残壳,眼睛越睁越大。
“殿下这院子,收的全是宝贝。”
“你也算一样?”
赤练跟在后头,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
焰灵姬回过头,冲她笑。
“红莲妹妹吞了天泽的内丹,往后身上那股蛇味只怕更冲,我站远些就是。”
赤练手按到剑柄上,雪女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她又把手挪开。
赢子青在池边石桌旁坐下。
他把两块玉佩放上桌面,断口对断口,往中间一推。
咔。
声音很脆。
两块半圆合成一整块,断口那道缝慢慢往里收,收到最后,连条细线都找不着。
玉佩里那两缕火光撞到一处,拧成一股,绕着圆心转了一圈,越转越亮。
石桌桌面冒起青烟。
赢子青把手挪开。
玉佩在桌上自己立了起来,悬离桌面半尺,里头那股火往外一顶,整块玉从里到外烧得通红。
一道光从玉里冲出去,冲上半空,在院子上头摊平。
光里显出一幅图。
一条长长的海岸线从西往东铺开,岸边标着几处地名,有的是秦字,有的是百越的写法。往东是大片的海,海上画着岛,一座连一座,越往东越模糊。
图的最东头,有一个圆。
圆里画着一圈圈往下旋的纹路,旋到最深处,点着一个红点。
那个红点一闪一闪。
腕上龙印跟着热起来,龙首从腕骨内侧抬起,冲着那个红点轻轻昂了一下头。
惊鲵仰着脸,看了半天。
“桑海在这里。”
她指着海岸线中段一处地方。
“蜃楼停的那片海,往东再走,属下就认不得了。”
“海眼。”焰灵姬站在雪女身边,盯着那个旋涡,“天泽喝醉的时候说过。东海外头有口海眼,船靠过去就往下沉,下去的东西一样都捞不上来。”
赢子青看着那张图,心里有数了。
任务地图都画好了,终点还标着红点,就差一个箭头写着“前往此处”。
他把目光从图上收回来,落在那块还悬着的玉佩上。
图是投出来了,玉里那股火却一点没少,反倒越烧越旺,烧得玉佩边缘开始发软,往下滴红色的水珠。
那股火压在玉里不知道多少年,这会儿两半一合,憋不住了。
“殿下,它要炸。”
赤练往前跨了一步,挡在焰灵姬身前,自己都没察觉。
焰灵姬低头看着挡在前头的那道背影,愣了一下,嘴里那句俏皮话没说出口。
赢子青伸手,一把握住玉佩。
滋啦一声,掌心冒起白烟。
那股火顺着他手心往里钻,又烫又急,一路往经脉里冲。
这东西不比扶桑。
扶桑的火是晒出来的,暖,往外散。玉里这股火是从天上落下来的,被人封进玉里,跟太白金精差不多来路,带着一股往前撞的蛮劲,碰到什么都想烧穿。
百越巫祝供了几辈子,管它叫火神。
赢子青盘腿坐上石凳,闭上眼。
“都退开些。”
雪女拉着焰灵姬往后退。少司命退到灵草那片地边上,蹲下按住泥土。赤练和惊鲵一左一右,各站一角。
五个人围成一圈,把石桌护在中间。
体内的李剑神模板转了起来。
那股火冲进来,先撞上的是太白金精留下的锋。
金遇火就软。
这股金锋压在剑意里一个多月,冷硬,扎手,吞下以后一直没真正化开。如今被火一烤,锋口发红,开始往外淌。
火想把它烧化。
赢子青不拦它。
金锋化到一半,他把扶桑那股纯阳引过来,裹在火外头。
纯阳是熟火,玉里这股是生火。熟火裹生火,生火的蛮劲就被一层层磨平,烧得越来越稳。
稳下来的火,再回头去炼那半化的金。
金被炼得更薄,更韧,薄到能透光,韧到压都压不断。
腕上龙印亮了。
六道苍龙星力从龙身里游出来,顺着手臂往里走,绕着那团金火打转,转一圈,压一层。
星力里有五国故地的风沙雨雪,有农家祖坟里那股沉甸甸的土气。
土气往下压,把那团金火托在中间。
金在剑上,火在玉里,木在扶桑,土在星力。
还差一样。
赢子青睁开一只眼,往旁边看了一眼鱼池。
池水晃了一下。
一股水从池子中央拔起来,拔到半人高,打着旋往石桌这边飘。几尾锦鲤被水带起来,在半空乱甩尾巴,吓得少司命赶紧伸手,拿藤蔓把鱼一条条接住,放回池里。
那股水绕着赢子青转了一圈,钻进那团金火里头。
水火一碰,冒出一大团白汽。
白汽散干净,五样东西在他经脉里搅成一股。
剑意开始变。
后院上空的云往下压。
先是一层灰,接着灰里透出金色,金色越积越厚,把头顶那张海图都映成一片金黄。
院墙外头,早起扫街的老汉拄着扫帚抬头看,嘴张开就合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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