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玉佩合璧,剑道再临突破(2/2)
隔壁几座宅子的狗一起叫,叫了几声就不叫了,夹着尾巴往窝里钻。
赢子青背后,那朵青莲浮了出来。
十三片花瓣,一片挨着一片舒展。
花瓣原先是光,金焰绕边,看得见,摸不着。这一回,花瓣边缘的金焰往里收,收进花瓣里面。花瓣跟着变沉,变厚,表面浮出一层金属的纹路,一道一道,细得跟锻打出来的一样。
金焰在纹路底下流,流到瓣尖再折回来。
青莲由虚转实。
站在最近的惊鲵往后退了半步,伸手去摸自己的剑。
她那柄惊鲵剑在鞘里抖得厉害,一抖一抖往外钻,像要冲出去冲着那朵莲行礼。她死死按住,按得手背青筋都鼓起来。
焰灵姬靠着雪女,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朵莲。
她体内那团刚蹲回去的火,这会儿一个劲往外拱,拱着拱着就安静下来,缩成一团,跟那朵莲里的金焰隔空对着,一动不敢动。
“它在拜。”
她嗓子发紧。
“我身上的火,在冲那朵花磕头。”
雪女扶着她,没说话,抱着琴的手指却按在了弦上。
琴弦在自己响。
很轻的一声,又一声,跟着那朵莲开合的节拍,一下一下颤。
莲心那里,有东西在长。
一点光从花心最深处冒出来,细长,笔直。光往上长,长出剑格的形状,又往上长出剑身,剑身越长越长,长到三尺左右才停。
一柄小剑,立在莲心正中。
剑身透明,金火在里头流,剑尖朝天。
小剑一成形,整朵莲转了起来。
转一圈,后院地面的青砖跟着震一下。
转两圈,那片灵草齐齐往一边倒,又齐齐弹回来。
转到第三圈,鱼池里的水自己升起一圈浪,绕着池边打转,石缝里冒出几根嫩芽,墙边那块陨石残壳嗡嗡作响,残壳裂缝里透出一点暗红,石桌上那层被烤焦的木纹,冒起一缕火苗又灭掉。
金木水火土,全跟着那朵莲在转。
赢子青坐在莲下,衣袍被风吹得往后飘。
他抬起右手,食指往旁边一引。
鱼池里那圈浪跟着他的手指往左偏。
手指一收。
浪落回池里,一滴都没溅出去。
陆地神仙境中期,这回算是坐稳了。
先前那些东西都在身上,各走各的道,用起来得一样一样往外调。现在五样搅成一股,跟着剑走,剑往哪指,它们就往哪去。
收拾天泽那会儿还得抬手抓,现在隔着一座院子,动动手指头就够。
他心里给自己记了一笔:这波升级不亏,经验条拉满,属性还送了一整套。
院子里的五个人,也没白站。
那朵莲转起来的时候,一股股暖流顺着地面往外散,散到哪个人脚底下,就往哪个人身上钻。
惊鲵最先察觉。
她按着剑柄的手松开,惊鲵剑自己出鞘半寸,剑身上多出一层淡淡的白,跟殿下那柄剑上的白金光泽有几分相近。
她握住剑柄,往前递了半寸。
院墙上一道砖缝无声裂开。
惊鲵看着那道缝,愣了半天,慢慢把剑推回鞘里。
赤练那边动静最大。
吞下去的王蛇内丹本来盘在她经脉里,安分是安分,总有一块没化开,堵在胸口闷得慌。暖流一冲进去,那块硬疙瘩像被太阳晒的雪,一点点化成水,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她胳膊上又浮出一层暗红鳞纹,这回没往回缩,在皮底下流动一圈,散成一层薄光贴着皮肉,过一会儿才隐下去。
赤练握了握拳头,骨节噼啪响。
“通了。”
她扭头冲焰灵姬一挑眉。
“往后谁身上的味儿冲,还不好说。”
焰灵姬没顾上回嘴。
她那团火被莲心里的金焰一照,从缩成一团慢慢舒展开,沿着经脉走了一圈,回到肚脐底下,比先前又亮了一层。
她低头看自己指尖。
一簇蓝火冒出来,颜色干净得透亮,往上窜了半寸,自己停住。
她试着让它往左偏。
它往左偏。
让它灭。
它灭了,连个火星都没剩。
焰灵姬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眼圈一点一点红了。
雪女的琴弦停了。
最后那一声颤完,她发现自己指尖上多了一点东西,说不清是什么,就是按在弦上的时候,弦底下那股气跟她的心跳对上了,她想让它往哪里走,它就往哪里走。
古籍里写的“收”,她磨了一个多月没磨透。
这一回透了。
少司命蹲在灵草边上,手掌一直贴着泥。
那股暖流钻进她手心,顺着她的经脉往下走,走到喉咙那块她以前堵着的地方,轻轻碰了一下,又往下走。
她脚下那片灵草,一株一株往上蹿,转眼高出一截,叶子绿得发亮,有几株还开出白色的小花。
少司命低头看着那些花,嘴角往上弯,弯得比平时都大。
五个人谁都没说话。
她们站在原地,看着莲下坐着的那个人。
先是一点一点收拢,莲瓣往回合,小剑沉进花心,整朵莲慢慢缩小,缩回他背后,没进身体里。
头顶那片金云散开,晨光照进后院。
赢子青睁开眼。
他眼底那点金光闪了两下,退下去,恢复寻常颜色。
院子里五个人,五双眼睛,全落在他身上。
惊鲵按着剑,腰挺得笔直,眼神比当初在函谷关外更定。
雪女抱着琴,眼睛亮亮的,看他看得忘了眨眼。
赤练两手抱胸,嘴上还绷着,眼神早就软了。
少司命站在灵草中间,花开了一圈,她就站在那圈花里冲他笑。
焰灵姬靠在石桌边,披风滑下一半,也没顾上去拉,嘴唇抖了半天,蹦出一句。
“殿下这一坐,比天泽在牢里熬十几年还管用。”
赤练翻了个白眼。
“拿天泽跟殿下比,你也说得出口。”
赢子青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
“一宿没睡,饿了。”
雪女第一个回过神。
“厨房煨着粥,我去端。”
她转身往后厨走,步子轻快。
赢子青撑着石桌站起来。
他刚站稳,头顶那张一直悬着的海图,忽然晃了一下。
所有人同时抬头。
海图上那片海,颜色在变。原先是淡淡的蓝,这会儿从最东头那个旋涡开始,一圈一圈往外泛黑,黑色顺着海面往西爬,爬过那一串小岛,一直爬到桑海那一段海岸。
旋涡最深处那个红点,跳得越来越急。
跳到第五下,红点炸开。
一道吼声从图里冲出来。
那声音又闷又沉,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传进后院,传进每个人耳朵里,震得脑袋嗡嗡作响。
鱼池里的水一下掀起半尺高的浪。
灵草齐齐伏倒。
焰灵姬一把抓住雪女刚走开时留下的那张凳子,脸都白了。
海图上,桑海那一段海岸亮了起来。
图里显出一片海面,海面上停着一艘大船,楼阁层叠,正是蜃楼。
大船底下的海水在往上翻。
一排浪从东边推过来,浪头越堆越高,越堆越高,堆到比蜃楼最顶上那层星台还高出一大截,才往下砸。
蜃楼被浪头推得往一边歪,船身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透过那张图,一直传到咸阳潜龙别院的后院里。
整片东海,翻起了百丈狂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