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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龙驮车驾,夜救桑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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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夜里,队伍在一处河滩边扎营。

营火刚点上,一只灰鸽扑棱棱落在惊鲵肩头。她解下竹管,借着火光把信看完,脸色沉了下来。

“桑海又来信。”

“说吧。”

“昨夜退潮,海兽爬上滩,撞塌城东一段墙。守军举着火把顶了一宿,天亮才把它们逼回水里。”惊鲵把信纸递过来,“死了一百多个军士。城里的人全往西门挤,踩伤的没法数。”

她停了停,又补一句。

“信上说,今夜还要退潮。”

赢子青看完,把信纸团成一团,丢进火里。

王翦端着一碗汤走过来,听完脸都青了。他一抹胡子上的汤水,嗓门压不住。

“照眼下这个走法,还得四天!”

“老将军带兵接着走,路线不改,阵形也别跑散。”赢子青站起身,拍掉衣摆上的草屑,“我先过去。”

“殿下又要飞?”

“这回带着车飞。”

王翦手里那碗汤一晃,洒出去半碗。

赤练从车边探出头,眼睛瞪得溜圆。

“车也能飞?”

“试试就知道。”

赢子青走到马车前,让老卒把两匹马卸下来。老卒手忙脚乱解开套绳,牵着马退到一边,回头一看,人已经抬起了左手。

腕上龙印亮了起来。

一道幽蓝龙影从龙印里游出,刚出来只有胳膊粗,绕着他转了一圈,越长越粗,越长越长。龙鳞一片片在夜色里显出来,边上镶着一圈金。

龙影钻到车底下,盘了两圈,龙首从车辕前头昂起。

乌木马车离开了地面。

营地里一下子没了声音,几百个军士张着嘴,手里的饭碗都忘了放。

老卒扑通跪下,冲着那条龙连磕三个头。

赢子青心里直犯嘀咕。早知道龙能当马使唤,从咸阳出来就不该套车,白白颠了三天,这下总算坐上专车了。

“上车。”

车厢里五个人,谁都没动。

焰灵姬扒着车门往下看,车轮离地已经一人多高。她咽了口唾沫,扭头冲赤练笑。

“红莲妹妹先请。”

“你怕就直说。”

“我怕,你不怕?”

赤练嘴硬,脚却没挪。

少司命第一个钻进车厢,坐到窗边,把帘子整个卷了上去。雪女抱着药箱跟进去,惊鲵按着剑坐在车门口,最后剩下赤练和焰灵姬,两个人互相推着,一起挤了进去。

赢子青翻身上了车顶。

“老将军,桑海见。”

王翦仰着头,白胡子被龙尾扫起的风吹得乱飞。他张了几回嘴,最后只挤出一个字。

“好!”

龙影一摆尾巴,马车冲上夜空。

说来也巧,秦人坐车从咸阳到桑海,快马加鞭也得十来天。九殿下这一趟,屁股底下换成一条龙,路就短了一大截。

车厢里,焰灵姬两手死死抓住窗框,眼睛闭得紧紧的。

“它晃得好厉害!”

“它在转弯。”少司命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头发被风吹得往后飘,她眼睛亮亮的,“底下的河,像一根线。”

赤练脸白得跟纸一样,一手按着肚子,一手抓着软剑,牙关咬得死紧,一声都不出。

雪女从药箱里摸出一颗药丸塞给她。

“含着,压一压胃。”

赤练接过去塞进嘴里,含了一会儿,脸上才慢慢回了点血色。

惊鲵坐在车门口没动,膝上还摊着那卷罗网名册。风灌进来,把纸页吹得哗哗响,她伸手按住,接着往下写。

焰灵姬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她。

“你不怕?”

“怕也得写完。”惊鲵头都没抬,“殿下回来,名册上的事要能对得上。”

焰灵姬噎了一下,慢慢松开窗框,坐直了身子。

后半夜,东边的天开始发红。

那不是太阳要出来,是火光。

桑海城墙上点满了火把,一根挨着一根,从城门一路排到海边。火光底下,城东那一角塌出一个大豁口,碎砖堆了半人高,豁口外头的滩上,黑压压一片在动。

潮已经退下去,露出大片湿漉漉的滩涂。

海兽从滩涂上往豁口爬。

有的背上长满骨刺,一条就有三丈多长,撞在碎砖堆上,砖头被撞得往城里飞。有的浑身软塌塌的,伸着一大把触须,触须往城墙缝里钻,钻进去就往外扒砖。

城墙上射下一轮箭,箭头扎在骨刺兽的背上,叮叮当当全弹了回去。

豁口里头站着一排黑甲军,盾牌顶着盾牌。一条骨刺兽冲过来,一头撞上去,前排三个人连人带盾往后飞,砸进后面的人堆。

豁口往里又塌下去一截。

城墙上有人在喊。

“儒家弟子,堵住左边!”

那是伏念。他拎着太阿剑,站在豁口旁边的墙头上,衣袍下摆被海水泡透,贴在腿上。他一剑劈在一条触须上,触须断了,断口喷出一股黑水,溅了他一脸。

颜路在他旁边,剑尖点着一只往墙上爬的海兽眼睛。剑是刺进去了,拔出来的时候却慢了半拍,另一条触须从

“二师兄!”

张良从另一头扑过去,一剑砍断那条触须,伸手拽住颜路往后拖。

三个人背靠背站在墙头,喘得跟拉风箱一样,衣裳上全是黑水。

张良往城外看了一眼,心一点点往下沉。

滩涂那头,潮线后面,又有新的影子在往上冒。一拨打退,下一拨接着就来。

撑不到天亮。

他刚这么想,头顶的火光忽然暗了一下。

一道影子从云里扎下来,越落越低,越落越大。

那是一条龙。

龙背上驮着一辆马车,龙尾一甩,扫过城东上空,一连串火把被风压得贴墙趴下。

城墙上的军士全抬起头来,手里的弓都忘了拉。

马车稳稳落在豁口旁的城墙上,龙影一缩,钻回车顶那人的手腕里。

张良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他读过的书里,从来没写过有人骑着龙来打仗。

车门一开,五个人一个跟着一个跳下来。

赢子青从车顶下来,站在墙头往外扫了一眼。

“来得正好,退潮。”

伏念拎着剑走过来,脸上黑水还在往下淌。他看看赢子青,又看看那辆马车,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

“殿下来得快。”

“你们守得也不慢。”

赢子青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五个人。

“一人守一段。”

惊鲵已经拔出剑。

“属下守豁口。”

“我去右边。”赤练把软剑一抖,冲着那片触须最多的地方去了。

焰灵姬看了看左边,那边全是骨刺兽,背上湿淋淋地往下滴水。她撇撇嘴。

“剩下这一块,湿成这样,就该轮到我来烤。”

少司命什么也没说,蹲下来,两只手按在城墙的砖上。

雪女把古琴横放在膝上,坐在墙垛后头。

赢子青往车辕上一坐,两手揣进袖子里。

张良愣住。

“殿下不出手?”

“她们五个,在别院里天天比谁本事大。”赢子青抬了抬下巴,“正好让她们比个明白。”

惊鲵一个人下到豁口里。

一条骨刺兽正好撞上来,背上的骨刺一根根竖着,比长矛还粗。

惊鲵没去砍那些刺,她盯着刺和刺之间那一道缝。骨刺长在皮上,两根刺中间的皮最薄,那兽每往前冲一下,缝就张开一回。

她等它张开。

剑尖往缝里一送。

剑身全没进去。

骨刺兽往前冲的那股劲还没收住,自己顺着剑锋往前一撞,背上那层皮从缝口一路裂开,一直裂到尾巴根。

它扑倒在碎砖上,抽了几下就不动了。

豁口里那排黑甲军全看呆了。

惊鲵把剑拔出来,甩掉剑上的黑水,转身对准下一条。

“缝在背上,两根刺中间,往里扎。”

“愣着干什么,照做!”

右边城墙上,触须一条条往上爬,已经爬上墙头。

赤练站在垛口边,左手一扬,一蓬红雾撒出去。

那是她吞下王蛇内丹以后自己配的东西,蛇毒混着神农丹经里的一味海藻。海里的东西不怕人间的毒,却怕海里长出来的东西反过来咬它。

红雾沾上触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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