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童年II(1/2)
下午,强子在门口“可乐可乐”地叫,我双手叉腰站在前院,隔着木栅门,气鼓鼓地盯着他,一句话都没有。
叫久了,强子也觉得没劲透了,哭哭啼啼地回家去。他一转身,我就冲脚边的小花猫说:“瞧他那怂样,嫁给他就死定了,是不是?”
小猫“喵”了一声,小狗也“汪”了一声,我想它们都在说:“是!”
除了小花猫、小黄狗,我家院子角落还搭了个简棚,下层养鸡,上层养鸽子。我连续几天不出门,在家跟它们玩,一点都不寂寞。但那只小乌骨鸡是真寂寞,两只赔给街老虎后,只剩它孤零零一只“啾啾”地哭。
我忍不住进去给它喂食,要不是喂食器皿埋在地里,我定会先洗净再投喂。对了,我家大门两侧还分别埋了一个,花猫、黄狗各占一个。
埋地里的好处是不会被小动物们打翻,我曾不止一次见强子家的黑狗,脚踩盆沿,把一碗饭倒扣地上——就连他家的狗也跟他一样笨手笨脚!
唉,怎么又说到强子?其实,跟他有关的任何事物我都不想提,但他又在门外叫我,真烦人!
“可乐,我跑河边给你捡的,漂亮吧!喜欢吗?”他把手伸进木栅门,撑开手心给我看,我抓起石头就扔门外。
“甭想用这些破烂玩意哄我,我不会上当受骗的,我不会嫁给你的!”
强子在门外“哇”的一声就哭了。我后来读了些书,才知道那种哭叫“撕心裂肺”,但我已无法求证。
强子走了。
那天晚上,奶奶带回强子家的黑狗,并告诉我强子外婆死了,一家人连夜赶回去。
“强子的外婆是他什么人?”
“就是强子妈妈的妈妈。”
那晚,我涨了不少知识。爸爸的爸爸叫爷爷,爸爸的妈妈叫奶奶,妈妈的爸爸叫外公,妈妈的妈妈叫外婆。
而死了,就是永远都不回来了。
“我有爷爷吗?他在哪?”
“有,但他死了。”
“我有妈妈吗?她在哪?”
奶奶没说话,脸色沉了下去,感觉头顶那灯都跟着黯淡了许多,在地上投出一个模糊的阴影。
我忽然不想问了,也忽然意识到我快乐的世界里,可能缺了点什么,那种缺失应该比死更可怕,因为,奶奶谈及爷爷的死,脸色并没多大变化,而妈妈是不能提的。
爸爸每周六来看我,强子走的那个周末,阳光明媚,不单指天气,还指爸爸的心情,总感觉那天与往日相比,他显得有些欣喜若狂。
“爸,‘妈妈’这两字怎么写?”我试探着问。
爸爸嘴角含笑,一笔一划写得认真极了。我低头看着,“妈”这个字很简单呀!
以前奶奶教我写字,一月一土为肚,一九一日为旭,女和马我都会,但奶奶从没教我它们拼起来即为“妈”。
我跟着爸爸,一笔一划写下“妈妈”,爸爸看着我,都有些喜极而泣了:“想见妈妈吗?”
“好呀!”我笔一丢,蹦了起来。我才不要妈妈只是一个字符,我要妈妈是个活生生的人。
像其他小朋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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