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生死无常I(2/2)
一个十足的贬义词。
不管是“村妇”还是“荡妇”,也不管是五岁还是六岁生日,妈妈都没来,奶奶和爸爸也没吵。
不过,5岁生日那天,爸爸抱着我哭了。
其实,是我猜的。
我看不见爸爸的脸,只感觉他身子抖了抖,松开怀抱前,他的手在脸上一拭而过。
如果这叫哭,时间实在太短了。那泪就像滴入满杯的水,实在兜不住,才悄无声息地溢出杯口。
我看着爸爸略微红润的眼睛,问:“爸,你哭了?”
“没有,刚起风,眼睛进沙子了。”
刚起风了吗?我想了想,不确定,但我相信了。
七岁生日,正值小学开学前夕,妈妈来了,牵着个蹒跚学步的小弟弟,我以为他们又会欣喜地冲我说:“可乐,这是你弟弟。”
然而,爸爸一开口却是:“可乐,你上次见着的小妹妹,在你5岁那年死了,后来不知是谁把这小弟弟放家门口,我和你妈见他可怜,就收养了。”
爸爸说得一本正经,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怒哀乐。
我看了眼小弟弟,他一会儿向左扑腾,一会儿向右扑腾,妈妈围着他转,都没办法跟我说什么,只腾出一只手,递给我一个粉红色的书包,嘱咐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要接吗?我犹豫了。
爸爸替我接下书包,然而,一到家,奶奶就把它扔上阁楼,小学几年,中学几年,整整十几年,从未用过。
毫无例外的,那天,奶奶、爸爸又吵了,他俩都是众所周知的好脾气,怎么一到我生日就吵架?
不对,我五、六岁生日时,没吵!
我突然想明白,他们不是为我生日吵,而是为奶奶口中的“坏女人”,爸爸口中的“好女人”吵。
吵过这几回,我都不想见妈妈了。我宁愿“妈妈”只是字典里的一个字符,不带任何或好或坏的标签,这样,“妈妈”就安静本分了,兴不起风,作不起浪,多好!
这个生日过完没多久,小奶奶也走了。
四爷死后,她开始咳,白天咳,夜里咳,咳到后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一呼一吸间,胸腔里拉风箱似的,呼啦呼啦的,把小奶奶拉得只剩皮包骨头。
一天放学回家,我没听到隔壁的咳嗽声,觉得好奇,跑小奶奶家,一进门就见案几上的一对白烛,我一下明白过来,当场哭了。
但我心里是替小奶奶高兴的,她临终前那些日子常说:“为什么吊我一口气,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我想,她终于解脱了,终于可以跟四爷重聚了,同时,我心里暗暗拿他俩的死做比较:死就要像四爷那样,干净利落,不痛苦自己,不折磨别人。
小奶奶一走,他们的房子彻底空了下来,晾置一段时间后,租了出去。强子那屋也陆续搬了几拨人进来,又搬了几拨人出去,走马灯似的,我都没仔细记住。
但,有一户我记住了,且,这辈子都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