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生死无常II(2/2)
“快了,再坚持一下!”说完,爸爸掏个小零食给我,顺势在我头上轻抚几下。
经此一路颠簸,我忽然明白,爸爸每个周六赶来看我和奶奶,怕是要起大早,想到这,我靠在他肩上迷迷糊糊地睡了。
一觉醒来,终于到达。
这次为什么来,我有心理准备,也有相关经验,但见到外婆时,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对死亡产生了恐惧。
外婆是上吊自杀走的,脸部乌青发黑,半截舌头外露,我象征性地磕了头,赶紧躲到外面,不再踏入。小弟弟却扑在棺木上,哭得稀里哗啦,还伸手进棺材中,拼死不让人盖棺木。
那一幕,我没有感动,只觉得恶心和不适。谁知道他有没有碰到外婆那乌青发黑的脸,更甚,那半截在外的舌头。
外公就站在我身边,他的神情是悲伤的,但他于我而言太陌生,以至于,他的悲伤也是陌生的。
“可乐,你外婆生前特别想见你一面,念叨过好多次,可惜,未能如愿。”
外公说话的时候,瞅着爸爸强行抱走弟弟,瞅着抬棺人封棺钉。棺盖合上的一刻,他收回视线,冲我浅浅一笑:“来了就好,也算送她一程。”
我身旁除了外公,还有七大姨,八大舅,我一个都没记住,他们看我的眼神,与外公如出一辙,我读不太懂。
自惠子爸爸那事后,我重新翻出强子的弹弓,这次来,把它藏在口袋,还配了不少石头。奶奶说妈妈是坏女人,谁知道这边是否真的穷山恶水出刁民。
可是,直到坐上回程车,我都没把它掏出。
路上,爸爸自顾自地跟我说:“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外婆得知绝症后,死起来一点都不含糊。”
听到爸爸的话,我不由得又拿外婆与四爷比较。我说过,死最好像四爷那样,干净利落,不痛苦自己,不折磨别人。
外婆痛苦了自己,看她死后惨状,当时一定痛苦万分。
爸爸见我没作声,又自顾自地接着说:“我跟你妈结婚那天,奶奶没参加婚礼,是四爷和小奶奶代表参加的。奶奶一直反对这桩婚事,其实,你外婆也不赞同。”
“那你为什么还娶妈妈?”
“你现还小,有些事情跟你讲,你也不懂。等你长大了,遇见了,自然就知道了。”
爸爸伸手在我头上摸摸,我躲开了。
那天爸爸抱过小弟弟,而小弟弟又摸过棺木,我对这双温暖的大手有心理阴影,至少此时此刻还有。
回到家,我跟奶奶提到弟弟扑棺木那幕,奶奶只是安静地听着,没作声。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爸爸每次来,我都能听到他低声跟奶奶争辩什么,他们的争吵,终于由每年一次扩展到每周一次。
他们从不当我面吵,但是,每个周六中午时分,在数着爸爸踏进家门的前一刻,我已开始心烦气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