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父母的爱情I(2/2)
“阿娟我迟早是要回去的。”
“我知道,现在日子不是还没定么,日子定了,我去送你。”
那以后,爸妈独处的机会越来越多,有时他们会到山头对歌,其实也称不上对歌,唱的只有妈妈,她嘹亮的歌声在山谷间回荡,能传到很远的地方。
爸爸的伴奏要近到身旁才能听到,不过,他的伴奏很特别,随便摘片树叶放嘴里一吹就出乐章,这是爸爸插队几年来,苦中作乐的消遣。
“我唱得好吗?”
“好。”
“你今天才发现我唱歌好听?”
爸爸逗乐了,笑道:“你向来唱得好。”
“以前唱给山听,现在唱给你听。”
妈妈大多唱劳作、唱山水、唱风云,都无关爱情,现坐爸爸身旁,单独唱给爸爸听,歌词就变了,而且,音调也变得更轻柔绵长。
“哥是过江龙,我是浪一朵,哥是云中月,我是星一颗”
“真好听,可惜没二胡,若能给你配段二胡伴奏,那就更好了。”
“你会拉二胡?”
“读书那会儿学过,有十年没摸过了,不知还会不会。”
“我知哪有二胡,改日给你拿来。”
几天后,妈妈带回一把二胡,弓子的握柄坏了,马尾也断了一半,妈妈送来时,已将断尾剪除干净。爸爸随手拉了几下,谈不上好听,妈妈却听得如痴如醉。
爸爸就用这跑音跑调的破二胡给妈妈的山歌伴奏,马尾越拉越少,最后都不剩几根。爸爸实在受不了,说:“空了,我们一起到镇上去换配件。”
没几天,爸爸骑着二八寸的载重自行车,载着妈妈出发了。村里那段路,妈妈握车座以稳固自己,刚驶出村口,她就抽出一只手,悄悄扯住爸爸的衬衫。
“要下坡了,这路颠得很,抱紧我。”
妈妈一下环箍爸爸腰上,脸再轻贴爸爸背上,滚烫滚烫。他们没买着配件,却乐此不疲地往镇上跑了一趟又一趟。
春节到了,爸爸回去过年,年夜饭上,爸爸说:“年后可能调镇上文化站工作。”
奶奶一听,喜上眉梢:“好啊,这样就不用下地干活,你不仅能吃公家粮,还能腾出更多时间看书。你是怎么调上去的,我这边给你打病假条,想了好多办法都没办成。”
“妈,我处对象了,我是顶替她大伯进去的。”
奶奶的眉飞色舞收敛不少,但依旧脸露微笑:“是个怎样的姑娘?她大伯在文化站,家里人应该都是舞文弄墨的人吧?”
“不是,她大伯在里头打扫卫生,我进去本也该做这个,但我字不错,文章也写得好,还能吹拉弹唱,就让我做文化站员了。”
奶奶沉默了,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轻轻地说:“什么时候带那姑娘来让我瞧瞧吧!”
忙过春播,爸爸给妈妈买了件花色的确凉穿上来见奶奶,刚进屋,妈妈主动打招呼:“伯母好,给您带了袋山货。”
她上前一步,把那实打实的一袋重物搁奶奶脚边,笑得灿烂。
奶奶挺胸收腹,端坐于桌边,双膝脚踝并拢,身体略侧,下巴微收,双手交叠置膝上,坐那一动不动地道了声:“谢谢!”